六名警察如临大敌,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将雷云升围在中央。
为首的高级警长再次厉声喝道:“叫你唔好动!双手抱头,趴低!听见未!”手中的警棍前指,气氛瞬间紧绷。
雷云升面对此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微摊,示意并无武器,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了警笛的余音:“诸位差人,稍安勿躁。贫道出手,实因地上此人。”
他伸手指向瘫软如泥的天哥,“与其同伙,对车内那位女施主下了迷情邪药,意图不轨。
贫道恰逢其会,不得不出手制止。彼等尚有三位同伙,方才已趁乱逃窜,方向各异,此刻追捕或犹未晚。”
他的话语条理分明,警察们闻言,动作略有迟疑。
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警员立刻快步走到车旁,探身查看车内女子状况。只见那女子虽已清醒些许,但眼神依旧涣散,面色异样潮红,嘴角残留涎水,身体微微颤抖,明显并非正常醉酒状态。
警员回身,对高级警长凝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雷云升的说法。
另一边,另一名警察蹲下检查天哥的状况。
一触之下,发现其浑身关节松脱,软绵绵使不上半分力气,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人更是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这警察脸色骤变,抬头急声道:“头儿!呢条友伤得好重!成身骨头好似散哂!快叫白车(救护车)!”
雷云升闻言,不由失笑:“重伤?不过是卸其关节,暂闭其气脉,使其无法行凶罢了,何来重伤之说?”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名蹲着的警察身侧。
那警察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摸向腰间的配枪。
然而雷云升动作更快,看似随意地抬起右脚,足尖在那天哥的小腹丹田要穴处轻轻一点。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精纯柔和的暗劲。
“啊——!”原本昏死过去的天哥猛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竟然悠悠醒转过来。
只是周身关节依旧错位,剧痛难当,只能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呻吟,再也凶悍不起来。
雷云升这才转向身旁目瞪口呆的警察,淡然道:“看,醒了吧。此等败类,吃点苦头也是应当。至于伤势,”他瞥了一眼哀嚎的天哥,“后续只需寻一位精通接骨理筋的医师,将其关节一一复位,再卧床静养旬月,便无大碍。”
那警察何时见过如此玄奇的手段?徒手卸关节令人瘫软如泥,一脚点穴又能将昏死之人瞬间激醒,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一时竟呆立当场,忘了反应。
他身后的几名同僚也是面面相觑,既惊骇于雷云升显露的身手,又因受害者状态和雷云升的解释而犹豫。
高级警长眉头紧锁,权衡片刻。无论如何,当街伤人是事实,程序必须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命令口吻:“老先生,你讲嘅们会调查。但系依家你要跟我们返警局协助调查。请合作。”
雷云升早已料到如此,红尘俗世,自有其法度规矩。
他并无意对抗,当下颔首:“理当如此。贫道随你们去便是。”说罢,主动走向一辆警车,神态从容。
车辆启动,驶离这片依旧残留着喧嚣与混乱的街角,融入港岛深夜的车流,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警署前。
虽是深夜,但这间位于繁华区域的警署却依旧忙碌。
日光灯管散发着冷白的光,照亮了略显嘈杂的大厅。电话铃声、打字机声、警员间的粤语交谈声、以及少数等待问话或办理事务的市民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汗水和纸张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
雷云升在警员引领下步入大厅,目光随意一扫,却意外地在靠墙一排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座椅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分别不久的师姐宋婉!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然而,与雷云升的“自由”不同,她的右手腕上,赫然扣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另一端牢牢锁在座椅坚固的金属腿上。
几乎在雷云升看到她的同时,宋婉也若有所觉,眼帘微抬,清澈的目光望了过来。
见到雷云升,她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脱口道:“嗯?师弟,你来的速度好快!是和钟队长一起来的?”
她以为雷云升是通过749局的渠道直接来保释她的。
雷云升闻言,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刚要开口解释,身旁押送他的警员已经惊奇地插话:“咦?你同呢位小姐识得嘅?”
宋婉听到警员的话,再看看雷云升那无奈的表情,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大概,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