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窗外的涅瓦河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吉米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郑梦玖斟酌再三后，缓缓开口，“吉米先生，关于我弟弟的事……我看，还是算了。”
吉米阴阳怪气了一句，“郑社长还真是疼爱弟弟。”
“我不是疼爱弟弟。”
郑梦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我只是担心，真这么做了，会引起我父亲的怀疑。”
”一旦被他察觉是我干掉了梦现，恐怕会彻底地激怒他。”
“到时候我可能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反而给另一个弟弟做了嫁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另外找个机会再动手。”
吉米嘴角微微上扬，“机会总会有，不急在一时。”
郑梦玖像是松了口气，“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吉米点了点头，“那就再好好计划一下，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动手。”
郑梦玖语气诚恳道：“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夺得现代集团的继承权，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这份友谊，到时候，现代与俄罗斯环球集团的合作，绝不仅限于汽车和航空方面。”
吉米笑了笑，“郑社长的友谊，我自然会珍惜。”
挂断电话，把听筒扔在桌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亚历山大抬起头，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南韩人真的是墨迹，既要又要，还怕这怕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好了，不说他了。”
吉米摇了摇头：“我们准备动身去哈萨克斯坦，跟现代的代表团汇合吧。”
………………
第二天，一架伊尔76运输机从圣彼得堡起飞。
机舱里除了吉米、亚历山大、牟奇中外，还有瓦格纳，以及熟悉哈萨克斯坦的导游和翻译。
吉米靠在座椅上，看着亚历山大手里的哈萨克斯坦地图。
“除了阿克纠宾项目，哈萨克斯坦还有一个更大更重要的项目。”
亚历山大指着地图上里海北部的一片区域，“就是这个田吉兹油田。”
“细说。”
吉米的目光落在这片区域上。
亚历山大介绍说：“田吉兹油田是世界级的超大油田，储量惊人，据说哈萨克斯坦准备跟美国的雪佛龙合作，正式成立合资公司，双方要签一份长达40年的合作合同。”
“40年？这样一来，岂不是让雪佛龙彻底掌握了主导权？”
吉米的眉头皱了起来，“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凭什么让美国人说了算？”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哈萨克斯坦虽然坐拥世界级的油田资源，苏联在的时候，还能靠莫斯科调配资源，现在苏联没了，要资金没资金，要技术没技术……”
“苏联没了，但俄罗斯还在。中亚是我们的后花园，怎么能容许雪佛龙染指？”
吉米摇了摇头，“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应该由我们说了算。”
“说得一点也没错。”
亚历山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所以我们一定要参与进这个项目来，不能让美国佬吃独食。”
吉米双手交叉，“你有什么建议？”
亚历山大翻开地图，手指在里海沿岸画了一条线。
“哈萨克斯坦要输送石油，就必须走里海管道联盟（CPC）的管道。”
“这是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与阿曼三国在去年共同提议建造的。”
“这条从哈萨克斯坦通往黑海的石油出口管道，可以将田吉兹、卡沙甘、卡拉恰甘纳克等巨型油田，和俄罗斯黑海沿岸的新罗西斯克港连接起来……”
“你是想利用这条管道在俄罗斯的位置，来增加谈判筹码？”
吉米会心一笑。
“没错，管道在俄罗斯境内，阀门在我们手里。”
“只要我们卡住管道，雪佛龙就算挖出石油，也是一滩死水。”
“运不出来，也卖不掉，到时候，不管是雪佛龙还是哈萨克斯坦，都得乖乖坐下来跟我们谈。”
亚历山大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纳扎尔巴耶夫可不是好对付的主，这人吃软不吃硬，如果太强硬，反而适得其反。”
吉米摸摸下巴，“所以管道这个筹码，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
亚历山大说：“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美国佬把这么大的油田占了吧？”
“待会儿到了阿拉木图，你就不要跟我去克孜勒奥尔达州了。”
吉米沉吟片刻，打了个响指，“你带些人，代表我和俄罗斯环球集团，去见达丽加。”
亚历山大挑了挑眉：“是那位纳扎尔巴耶夫的长女？”
“没错！”
吉米意味深长道：“她是纳扎尔巴耶夫最宠爱的女儿，这次我们能如愿地在拜科努尔发射卫星，就是走的她的门路，我想，与其直接去找纳扎尔巴耶夫硬碰硬，不如先从她那里打开缺口。”
亚历山大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吉米说：“最好是能把她拉到我们的阵营，让她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那今后就好办多了。”
接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女人嘛，总是比男人好说话。你带些礼物去，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告诉她，我们不是来抢油田的，我们是来合作的，雪佛龙能给的，我们也能给，雪佛龙不能给的，我们还能给。”
亚历山大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准备礼物。”
“不用了，索菲亚早就准备好了。”
吉米摆摆手：“珠宝、香水、名牌包，这些奢侈品你直接带过去，代我和索菲亚问声好。”
………………
阿拉木图的机场，狂风阵阵，吹得停机坪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吉米从舷梯上走下来，大衣被风掀起一角，望向远处，停着一架来自首尔的专机。
郑梦现早早就抵达哈萨克斯坦，见到吉米时，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笑容。
“吉米先生，好久不见。”
“郑先生一路辛苦。”
吉米握着郑梦现的手，寒暄了一会儿。
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听说你们南韩的‘科学火箭1号’，发射后仅达到39公里的高度就失败，有这回事吗？”
郑梦现的笑容微微一僵，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是……是啊，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我们原计划是进入近地轨道的，没想到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