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莫斯科。
窗外灰蒙蒙一片，别列佐夫斯基翻看着来自旗下几家分行的业务报表。
存款总量、新增存款、增长率、月日均存款……
看着一个个数据，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浓，啪的一声，把报告摔在桌上。
“告诉这些没完成揽储指标的人，再不想办法给我提升上来，可有很多人盯着他们的位子！”
“他们干不了，有的是能干的人！”
“是，我立刻去传达您的指示。”
秘书干脆地应了下来，随即离开办公室。
别列佐夫斯基靠在椅子上，胸口堵着一口闷气。
越想越气，自己少吃一口，别人就多吃一口，真的是看着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揉了揉太阳穴，正考虑要不要再次提高存款利率时，桌上的电话“铃铃”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斯摩棱斯基，寒暄了几句后，话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你这边，最近揽储的情况怎么样？”
“你这可是在打探我的商业机密啊，虽然我们是朋友，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别列佐夫斯基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心瞬间拉满，同行是冤家，尤其是这种敏感时期。
“得了，别那么紧张，还什么商业机密。”
斯摩棱斯基撇撇嘴：“出于诚意，我就先说说首都储蓄银行近期的情况。”
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感，“直到现在，连月初制定计划任务的70%都没完成，增长乏力，完全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别列佐夫斯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下，本以为只有自己这边不尽人意，完成率不过67.3%，吸储总额勉强达2019万卢布左右，没想到你斯摩棱斯基这个浓眉大眼，也栽了大跟头！
既然自己和斯摩棱斯基都没吃饱，那剩下的古辛斯基必然是最大受益者。
“苏卡不列！”
“我们之前那么卖力地宣传报道，制造恐慌，该不会到头来，全给古辛斯基做了嫁衣？”
“呵呵，我也这么想过，所以特意打电话问过古辛斯基了，你猜怎么着？”
斯摩棱斯基幸灾乐祸道：“他的大桥银行比我们的情况更惨，到目前，总共吸收的存款总额，大概在1521万卢布左右，就算按官方汇率来计算，还不到250万美刀。”
“什么？！”
别列佐夫斯基皱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三家联手造势，利率也都提上去了，比国有银行高出一大截，几乎是私人银行能给出的最高存款利率，可是钱都流到哪里去了？”
接着忍不住骂了一句：“难道民众宁愿把钱藏在家里发霉，也不愿意存银行？”
“流到哪里去了？”
“我派人详细调查过了，这次最大的赢家，是莫斯科商业银行。”
斯摩棱斯基咬牙切齿：“是他把我们在莫斯科、列宁格勒、特维尔等地的潜在客户都抢走了。”
别列佐夫斯基猛地想起那份《环球日报》的报道，“这怎么可能？”
“我们三家银行的存款利率，明明都比莫斯科商业银行要高出0.1%、0.2%，那些存钱的人只要不傻，算一下就知道，同样的钱存在我们这里，不管定期，还是活期，拿到的利息只会更多！”
“他们为什么选莫斯科商业银行？”
“因为莫斯科商业银行耍了花样！”
斯摩棱斯基很是不满道：“他们搞了个‘开户存款抽奖’活动，头奖是一辆拉达汽车……”
“他们还弄了个‘VIP贵宾’制度，根据存款金额分级，送葵花籽油、燕麦、罐头、甚至华夏羽绒服之类的礼品，这些东西，现在就算在商店里，也几乎买不到。”
“他们就用这些马上能拿到手的东西，把那些被奖品冲昏头的储户，全都吸引过去了！”
“苏卡不列！莫斯科商业银行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紧俏货当礼品的？”
别列佐夫斯基听得目瞪口呆，破口大骂。
就算自己这边利率高出0.2%，可存500卢布，一年也不过多拿1卢布而已。
这点利息，根本比不上莫斯科商业银行送的一瓶油、一包糖，更别提抽奖头奖的拉达汽车。
“这还没完。”
“我派去的人还打听到，但凡在莫斯科商业银行存款能超过5万卢布的大客户，就会有专门的客户经理私下承诺，可以让他们得到内部特批的高息利率。”
斯摩棱斯基道：“你想想，现在能一次性拿出5万卢布以上的，都会是些什么人？”
别列佐夫斯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些身影，黑帮份子、黑市商人、贪官污吏、边境走私商……
跟那些手头只有几百上千的小鱼小虾相比，这些人才是他们所追求的“高净值”大客户。
然而，这些大鱼却统统被莫斯科商业银行给拐跑了！这个莫斯科商业银行真该死啊！
………………
一股强烈的愤怒感涌上心头，别列佐夫斯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
“斯摩棱斯基，就算莫斯科商业银行再能吸储，但他们有跟我们一样可靠的新钞兑换渠道吗？”
“他们吸收了那么多旧钞卢布，难道就不怕到了颁布新钞换旧钞政策的时候，如果提供不了足够的新钞来应对储户的提现，会爆发挤兑潮吗？”
“你知道莫斯科商业银行的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吗？”
斯摩棱斯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语气变得复杂。
“谁？”别列佐夫斯基追问道。
“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通过劳动储蓄银行的关系打听出来的。”
斯摩棱斯基道：“幕后主导这一切的，是吉米，就是你的那个仇人。”
“什么？！又是这个吉米！”
别列佐夫斯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怪不得！怪不得莫斯科商业银行成立的时候，就登上了《环球日报》头版！”
“这个苏卡，原来是自己给自己造势！”
“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他明明已经有了俄罗斯环球银行，为什么还要再搞一个‘莫斯科商业银行’出来，这不符合常理。”斯摩棱斯基语气里带着疑惑。
别列佐夫斯基想脑子飞速转动，“因为吉米这个律贼，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