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被《环球日报》聘为邮递员的前克格勃特工,一如往常,一大清早,挨家挨户地送报纸。
自从创刊以来,《环球日报》凭借其不同于《真理报》等官媒的辛辣点评,以及迅速在赌徒中风靡的赛马专栏,发行量节节攀升,仅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两座城市,订阅数突破了3.7万份。
昨天南区的那起轰动全城的爆炸案,自然而然地登上《环球日报》的头版。
伊万科夫第一时间翻阅起来,但让他失望的是,内容乏善可陈,交代了爆炸案的时间、地点以及遇害者,并且引述了警方“初步判断可能与帮派仇杀有关”的官方口径,仅此而已。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萨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叔叔,刚刚接到伊利亚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说?”
“伊利亚说,吉米明天就会从英国回来。”萨特低声道。
伊万科夫精神一振:“是吗?!他回来得正好!”
“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伊利亚说吉米已经知道季莫菲耶夫被炸身亡,似乎很生气。”
萨特沉了下脸,“甚至怀疑这起爆炸案,跟我们有关。”
“什么?!”
伊万科夫霍然站起,“等吉米回来以后,我们必须立刻跟他解释清楚,把这个误会解除。”
萨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拜托伊利亚说,等吉米回来后,请他帮我们约个时间,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该怎么消弭爆炸案的影响。”
………………
两天后,莫斯科河畔,乌克兰饭店。
伊万科夫和萨特准时地出现在在这座号称莫斯科七姐妹之一的宏伟酒店里,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一个包间,就见吉米、伊利亚等人坐着,桌上摆着伏特加和几样精致的冷盘。
“坐吧。”
吉米抬了抬手。
两人依言坐下,服务员为他们斟上酒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紧了门。
伊万科夫刚想开口寒暄,吉米用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你们……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一出,让伊万科夫和萨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
吉米毫不掩饰地责备道:“当初,你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妥善解决掉季莫菲耶夫和坚果帮,为我们在南港扫清障碍,我给了你们卢布,也给了你们时间,可你们给我的是什么?”
“一起轰动莫斯科的爆炸案?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生怕克里姆林宫注意不到你们吗?”
“吉米,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伊万科夫如坐针毡,急忙辩解:“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干的。”
萨特补充说:“叔叔说的没错,我们就算想除掉季莫菲耶夫,也绝不敢用这种方式,这一定是季莫菲耶夫其他仇家干的,想栽赃到我们头上。”
“你觉得,警察和克格勃会相信你这套说辞吗?”
“会相信最近跟坚果帮冲突最激烈的你们,会有没有动机、没有能力策划这起爆炸案吗?”
吉米眼神凛冽,扫视一圈。
伊万科夫脸色发白道:“难道内务局和克格勃那边,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伊利亚得到吉米的眼神暗示,缓缓开口,“对,我们从克格勃那里得到消息,这起爆炸案的策划者之一,很可能就是坚果帮的副首领,布托林。
“是他!?”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错愕。
伊万科夫拍了下额头,“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这个人我们见过,野心勃勃,心术不正,比季莫菲耶夫还要癫狂,他一定是想趁机上位,所以勾结外人,用炸弹干掉自己的老大。”
吉米道:“你说的很对,而且根据布托林的供词,他交代这起爆炸案,是跟你们合作策划的。”
“苏卡不列!”
“布哈林他吗的在胡说!他跟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就连面也没见过几回。”
伊万科夫瞬间暴怒,拍案而起。
萨特急忙解释说:“是啊,我们要除掉季莫菲耶夫,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要选择爆炸案这种难以控制又容易招来官方严打的方法,这个布托林分明是想拉我们下水。”
吉米摆了摆手,“不管你们有没有做,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布托林的证词已经指向你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内务部和克格勃领导的桌上。”
“以这次案件的恶劣性质和社会影响,上面必然会从快从严处理。”
“到时候迫于破案压力,你们肯定会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被逮捕,接下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包厢内一片死寂,伊万科夫和萨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恐惧感涌上心头。
萨特深呼吸一口气,“吉米,想必你今天愿意见我们,应该不只是告诉我们这个坏消息吧?”
“对!对!吉米,我们对付季莫菲耶夫,说到底也是为了帮你拿下莫斯科南港的控制权。”
“看在我们是在为你做事的份上,看在大家都是斯拉夫律贼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伊万科夫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