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地下指挥所。
这里位于地下六十米深处,是苏联为预防第三次世界大战而修建的工事,坚固到可以扛住核弹。
索布恰克被安顿在一间休息室里,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等人正在反复推敲今晚电视讲话的稿子。
吉米坐在通讯室里,抄起一部加密电话,通过直通莫斯科的专线,打给了鲍里斯。
出乎意料的是,通信竟然是畅通的。
果然,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跟尹桑一样,搞事情的时候,居然连断电、断水、断通信、断交通这种最基本的操作都没做。
“鲍里斯,是我,吉米。”
“吉米!上帝啊!”
鲍里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那边怎么样?莫斯科这边全乱套了!他们、他们派兵包围了白宫!到处都是士兵和坦克!”
吉米笑了笑,“还不错,克留科夫想要抓捕索布恰克的计划失败了,莫斯科来的那支阿尔法小队,刚下飞机就被我们控制住了,至于圣彼得堡这边的局势,已经暂时控制住了。”
鲍里斯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接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我这边的情况很糟糕,不过也没有糟糕透顶,阿尔法小组今天凌晨突袭了白宫,幸亏有你的提醒,我才躲过了一劫,现在正被你安排的人保护着。”
“不过,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来,吉米,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敢不敢干了。”吉米压低声音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我敢不敢做的?吉米,你直接说,到底要怎么干!”
鲍里斯拍了下桌子,眼神坚定无比。
吉米说:“这件事虽简单也不简单,虽难也并不难。”
“亚佐夫、克留科夫他们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得到戈地图的支持和承认。”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你要利用好你俄罗斯大统领的身份,当着媒体和民众的面,公开谴责他们,否定他们,让紧急委员会彻底丧失合法性,把他们一个个都定性为叛贼。”
“号召所有人起来反抗,号召军警宪特这些强力部门不要盲从。”
“这的确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鲍里斯又是犹豫,又是恐惧,“可是,我现在一旦露面,克格勃、内务部,甚至是军队,可能第一时间就会把我逮捕,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吉米仿佛胸有成竹地说:“你知道,这次负责莫斯科军事行动的前线指挥员是谁吗?”
鲍里斯愣了一下:“是谁?”
“格拉乔夫和列别德。”
吉米继续说:“我跟他们,有些交情。”
“什么!吉米,你、你能说服他们站到我们这边吗!”
鲍里斯激动不已,这算是目前为止,自己听到最好的消息。
吉米不置可否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他们本来就对戈地图、亚佐夫他们不满。”
“帝国坟场撤兵之后,部队里的士兵拿不到抚恤金,分不到住房,连工资都被拖欠。”
“格拉乔夫、列别德他们,已经对这个系统彻底失望,所以只要给足他们好处,他们非但不会伤害你,反而会调转枪口,对准我们共同的敌人。”
鲍里斯追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好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给的,全都给!”
吉米笑了笑,“列别德和格拉乔夫手下士兵的要求很简单,补发之前军队拖欠的工资和福利。”
鲍里斯几乎抢答道:“补发!一定补发!而且我还要额外多发12个月的工资作为奖励!”
上道!
尹桑要有你这样的觉悟,要是有全小将的大方,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大的笑话。
吉米摇头失笑,“那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让这支前线部队听从你的指挥。”
鲍里斯皱了皱眉,“怎么才六成?”
吉米道:“剩下的四成,取决于你能拿出什么样的利益,来打动列别德、格拉乔夫。”
鲍里斯迫不及待道:“他们想要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吉米缓缓开口,“革ming之夜虽然短暂,但这份荣光,不会一人独享。”
鲍里斯立马会意,郑重其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吉米,你替我转告列别德和格拉乔夫同志,请他们放心,只要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人民这一边,我非但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而且会好好地嘉奖他们。”
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份荣光,我鲍里斯不会一个人独享。”
吉米满意道:“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他们,相信他们一定会站在正义这一边。”
随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我会让尤马舍夫带着电视台的记者,随时待命,只要你一露面,他们就会全程跟踪报道,到时候,莫斯科,不,全苏联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好,就这么定了!”
鲍里斯猛灌了一口伏特加,壮了壮胆子。
结束电话后,吉米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通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索菲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他面前。
“鲍里斯那边怎么样?”
“跟我们预想得差不多,接下来,就看格拉乔夫、列别德他们怎么选了。”
吉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历史的转折点,往往就在几个人一念之间。”
索菲亚望向墙上那幅苏联地图,心情五味杂陈,“普里戈金回来了,有事要跟你汇报。”
……………………
刚从通讯室走出来,迎面就看见普里戈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多多少少带着一点血迹。
吉米上下打量了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坦波夫铁锤帮没了布拉沃那个大脑,一个个全都是没脑子的莽夫,一下子就撞入我们设下的圈套,跟内务局的警察们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基本上是死的死,降的降。”
“卡林奇呢?是死是活?”吉米追问。
普里戈金脸上带着几分快意,“死了,而且死得很难看,全身上下不知道中了多少枪。”
吉米道:“死了就好,少了布拉沃和卡林奇,坦波夫铁锤帮应该无法再组织起来了。”
普里戈金点点头,当吉米问起维克多兄弟会的伤亡情况时,脸色一变,叹了口气。
“死了6个,重伤13个,轻伤的有几十号人吧。”
“重伤的、轻伤的,要及时送往医院救治,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吉米认真道:“至于战死的,发双倍抚恤,他们的家人,要好好照顾,不能让为我们拼命的兄弟,死了以后就没人管。”
“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普里戈金的眼眶微微泛红。
吉米大手一挥,“至于这次立功的,按照表现,该升组长的升组长,该当队长的升队长。坦波夫铁锤帮的地盘马上就要被我们占了,正好需要更多的人来管理。”
“是啊,也不枉我们睡了这么久的床垫。”
普里戈金很是兴奋,“就连扔垃圾,都不敢往外扔,生怕被坦波夫铁锤帮的人发现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