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旧楼翻新改造项目，我也听人说过。”
布拉沃弹了弹烟灰，“前不久还传出要效仿西方先进经验，搞招投标。”
“是啊，我们铁锤帮名下也有个建筑合作社。”
卡林奇心有不甘道：“本来还想参加招投标，结果连报名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布拉沃摇头失笑说：“能参加都是大型国营建筑企业，比如萨彦塔兹斯特洛伊、图温斯特洛伊、普罗姆希姆斯特洛伊，我们这种小合作社’，在人家眼里，跟草台班子没什么区别。”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听说这招投标现在可能要黄了，搞不下去了。”
“这是为什么？”哈尔琴科来了兴趣，身体前倾。
布拉沃压低声音，“据小道消息说，这个列宁格勒旧楼翻新项目，完全是个苦差事，根本赚不到钱，那些国营建筑企业都不愿意接手，自然，这招投标就办不下去了。”
“什么不赚钱？如果真的不赚钱的话，吉米的建筑公司又怎么会承包整个工程项目呢。
“大哥，吉米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吗！”
“不是犹太人，却胜似犹太人，无利可图的事他根本不可能干。”
卡林奇撇了撇嘴，很是不爽。
哈尔琴科点点头，“旧楼翻新项目里面，肯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好处。”
“不，你们这次可能真想的错了。我已经从国营建筑企业的代表那边打听过了，这个工程，按照材料、人工、工期等来计算，利润非常少。”
布拉沃坚持自己的判断：“甚至成本一旦控制不好，可能还会亏本。”
卡林奇不解道：“那为什么吉米还要接手？”
布拉沃喝了口酒，“正因为这个项目不赚钱，没有企业愿意接手，所以才会落到吉米手里。”
“你们想想，这可是索布恰克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大型民生政绩工程，意义重大！”
“无论如何，都必须办好，而且要办得漂亮，办得让人满意！”
“既然没有国营建筑企业站出来，这个重任，自然就只能交给吉米来做。”
“你说的，也有道理。”
哈尔琴科摸着下巴，“如果这个项目真的那么赚钱的话，吉米又怎么会舍得让索布恰克拿出来，搞什么公开招投标？凭那些国营建筑公司的实力和背景，吉米根本竞争不过，除非暗箱操作。”
布拉沃总结道：“由此来看，这个旧楼翻新改造项目，本质上就是为索布恰克量身打造的‘民生形象工程’，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赚口碑，赚名望，好巩固他市长的地位。”
哈尔琴科低沉道：“那我们就更应该做点什么了。”
卡林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个项目工程上下手？”
哈尔琴科点头，“如果我们能巧妙地制造点意外，比如，建材‘不小心’报废，施工设备突然发生故障，又或者，在某个晚上，工地上‘一不小心’失火……”
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看：“不需要闹出人命，那样性质就变了，我们要做的就只是制造麻烦，拖延施工进度，同时散布谣言，说工程质量有问题、管理混乱等等。”
“只要能给这个项目产生任何的负面舆论，这就足够了。”
“好啊！搞破坏，我们兄弟在行！”
卡林奇兴奋地搓搓手，眼中凶光毕露。
哈尔琴科笑了笑，“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给了吉达斯波夫书记一个交代，又能实实在在地打击吉米的生意，重挫索布恰克的声望和支持率。”
布拉沃皱起眉头，“可是这么做，万一吉米查到是我们指使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他们怀疑是你们坦波夫帮做的，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他们能怎么样？”
“别忘了，列宁格勒市虽然是索布恰克和吉米的，但整个州，还是吉达斯波夫书记说了算！”
“州委的力量，岂是一个刚上任的市长能轻易撼动的？”
哈尔琴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有书记在背后给你们撑腰，你们还怕什么？”
见布拉沃仍在犹豫，进一步施加压力。
“你好好想想，如果这个旧楼翻新项目一旦成功，被媒体大加宣传，会极大地提升索布恰克的威望和名声，他的列宁格勒市市长的位置就算是彻底坐稳了。”
“你觉得吉达斯波夫书记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这……这……”
布拉沃心里越发地纠结，耳畔边传来一个让他更无法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我听说，这次全市公投活动，鲍里斯都从莫斯科跑来列宁格勒，为索布恰克站台撑腰，拉拢人心。我估计，等这个旧楼翻新项目开工的时候，他很可能还会再来，借机造势。”
“好为接下来6月份的俄罗斯大统领大选做准备。”
“如果鲍里斯真的如愿当选了大统领，以后就不只是列宁格勒是吉米的天下，整个俄罗斯都或许是他的，到那个时候，连吉达斯波夫书记都可能自身难保，你觉得你们能拿什么保护自己？”
“说的太对了！”
卡林奇一拍大腿，语气急切道：“大哥，还犹豫什么，干吧！”
哈尔琴科一脸严肃说：“只要我们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给索布恰克这个政绩工程抹上污点，制造混乱，你觉得会不会影响到鲍里斯在列宁格勒乃至全国的支持率？”
“这件事太大了，必须先请示了吉达斯波夫书记以后，再动手也不迟。”
布拉沃权衡着利弊，最后咬了咬牙。
哈尔琴科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布拉沃已经松动，便见好就收，举起酒杯。
“也好！谨慎点的确没错，我相信，以你们坦波夫铁锤帮的手段，一旦决定动手，一定不会让吉达斯波夫书记失望的！来，预祝我们下一步的合作顺利！”
布拉沃勉强举起杯，和哈尔琴科、卡林奇碰了碰，一饮而尽。
只是酒入喉中，带着几分苦涩。
坦波夫铁锤帮能有今天的势力，离不开吉达斯波夫这个屋顶多年来的遮风挡雨。
如今，眼看这条大船似乎要倾覆的危险，他们这些被绑在船上的人，已经很难中途跳船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
入夜，哈尔琴科满面红光地走出酒吧，冷风一吹，酒意上头，让他有些飘飘然。
哼着小曲，坐进自己的拉达车里，直奔波罗的海航运公司的那片住宅区而去。
刚开到楼下，前脚从车里走出来，后脚突然从四面八方蹿出几个如同鬼魅的黑影。
不等哈尔琴科反应过来，双臂已被死死扭到背后，腿肚子被狠狠地踹了下。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一下子酒醒了大半，拼命挣扎道：“你！你们是谁！”
“别动！老实点！”
昏暗的路灯下，弗拉基米尔从阴影里走出来。
虽然已经退出克格勃现役，但依旧是预备役
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深红色封皮的证件，在哈尔琴科眼前晃了一下。
“哈尔琴科，你在担任波罗的海航运公司负责人期间，涉嫌挪用巨额公款、利用职务之便输送盗卖波罗的海舰队以及航运公司的资产，案情重大，性质恶劣，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你们这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