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东正教意义上的平安夜。
本该是一年中喜气洋洋的时刻,街道上以往都是张灯结彩,商店橱窗会装饰着圣诞树和彩球。
然而,今年却截然不同,商店的橱窗大多昏暗,即便亮着灯,货架上也是空空荡荡,节日的装饰更是寥寥无几。
冷风中透着一股萧索,街道上也冷冷清清,行人稀少,脸上没有半点的喜色。
唯一能称得上“热闹”的地方,就是各家银行门口。
因为从1月4日起,为期三天的集中兑换日已经结束,官方规定每天兑换新钞额度,从1000卢布,变成了100卢布,于是那些没有取够钱的老百姓,不得不继续在银行门前排起长队。
密密麻麻地站在满是积雪的人行道上,宛如一条蜈蚣,缓慢地向前蠕动。
队伍中,一个鼻子冻得通红的中年男人正踮着脚向前张望,嘴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更该死的排队效率,一旁的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喂,听说了吗?”
“莫斯科商业银行和俄罗斯环球银行好像把营业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改成晚上7点才关门!”
“什么?!”
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晚上7点,真的假的?”
“说是为了方便储户,尤其是那些白天要上班的,能在圣诞季和以后的日子里,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办理取钱等业务。”同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瞧瞧人家,这才叫为人民服务。”
“他妈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贪图大桥银行那点利息,把钱存莫斯科商业银行了。”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道:“还能抽个奖,说不定上帝保佑,就抽到拉达汽车了。”
同伴深有同感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现在规定每个月只能从自己的存折里取出500卢布,不然我早就钱都取出来,存到莫斯科商业银行去了。”
像队伍中这样的抱怨和懊恼,比比皆是。
甚至有的储户,连定期存款的那些利息都不要,执意地把钱取出来,存到吉米的银行里。
因为延长营业时间这个举动虽小,却无异于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寒冬中的一点温暖。
就当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莫斯科商业银行时,吉米、索菲亚等人坐在俄罗斯环球集团的会议室里。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商讨着承包波罗的海啤酒厂的具体细节。
“……根据波罗的海啤酒厂目前利润、设备折旧以及市场潜力,承包费,就100万卢布一年。”
“承包两年,我相信这个价格,这个条件,应该能打动波罗的海啤酒厂的管理层。”
德米特里左看看,右看看。
吉米敲了下桌面,补充了一句,“合同条款里,有一点必须要写明,不能有任何的歧义。”
“那就是,跟我们签约的主体,不能写成苏联的波罗的海啤酒厂,必须明确为俄罗斯列宁格勒市的波罗的海啤酒厂,或者直接写成俄罗斯的波罗的海啤酒厂,这一点,非常重要。”
“好的!”
见德米特里爽快地答应下来,亚历山大问了一嘴。
“既然波罗的海啤酒厂还欠着我们银行300万卢布的债务,我们为什么不用这每年100万的承包费直接抵扣债务?这样,我们一分钱也不用出,他们也能减轻还款压力,岂不是双赢吗?”
“不是双赢!”
吉米摇头失笑,“当初签这份贷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让德米特里在里面附加了一条。”
“如果啤酒厂到期无法偿还本金和利息,银行有权处置其抵押物,而抵押物清单里,不仅包括了设备,更重要的是,明确包含了‘大白熊’等一系列啤酒的品牌商标所有权。”
接着环顾四周,“我想在座的各位,没人比我更懂这品牌商标的重要性。”
“大白熊啤酒在苏联,乃至整个东欧地区畅销了几十年,它的知名度、消费者认可度,早已超越了产品本身,成为了国民品牌,单单这个商标的商业价值,远远超过了300万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