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塔玛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只要你在莫斯科商业银行开户存款，哪怕只存一点，就可以参加抽奖！”
马卡洛娃比划着，“而且，如果你的存款达到一定数额，成为他们的什么‘贵宾客户’，还能直接领到礼品！都是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好东西！”
“什么？！抽奖？还送礼？！”
塔玛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一切凭票供应或排长队的年代，“抽奖”和“免费礼品”带来的心理冲击和诱惑力，远远超过一年后才多出来的十几个卢布利息。
整个人倒吸了口冷气，“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好的事？银行又不是慈善机构！”
“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信了。”
马卡洛娃拉起塔玛拉的手臂，径直往莫斯科商业银行北区分行走去。
还未走近，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在这大冷天里，银行门口居然排起了蜿蜒曲折的长队，一直延伸到街道拐角。
人群拥挤，却异常热闹，并没有传出什么争吵和抱怨，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的议论声。
塔玛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门口一侧临时搭建的棚子吸引住了。
就见人群围着一个八角形木质摇奖器，工作人员每放一位客户上前，客户就用力转动侧面的手柄，摇奖器内部便发出一阵“哐啷哐啷”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几秒钟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底部一个小洞便会“吐”出一颗颜色鲜艳的小球。
穿着制服的银行职员，立刻根据小球的颜色，高声唱出对应的奖品，并从身后的奖品堆里，利落地拿出一件件物品，比如一卷卫生纸、一块香皂、一包白糖、一瓶伏特加……
领到奖品的人，无论物品价值高低，脸上都带着又惊又喜的笑容。
“看到那个牌子没有？”
马卡洛娃兴奋地指着奖品明细表，“一等奖，可是一辆拉达汽车。”
“什么？！拉……拉达汽车？！”
塔玛拉的呼吸瞬间急促了，眼睛瞪得溜圆。
对于普通苏联家庭来说，一辆私家车，尤其是拉达这种“国民车”，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单单要攒二三十年的钱，还要有关系和运气才能排到购买指标，而现在，竟然可以通过存款抽奖得到？
“没错！”
马卡洛娃抬高声音道：“只要你是第一次在莫斯科商业银行开户并存钱，不管存多少，哪怕只存10卢布，就有一次抽奖机会，就有机会把汽车开回家！”
塔玛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砰砰直跳，径直地迈入大厅。
就见大厅的左侧同样围着一大群人，一个个正挑选着礼品展示架上琳琅满目的的礼物。
“那边……那边又是干什么的？”塔玛拉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边就是给银行贵宾们发放礼物的！”
马卡洛娃如数家珍，“你看，葵花籽油、黑麦面包……那些是初级VIP可以选的。”
“咖啡、牛肉罐头、燕麦片……是中级VIP的。”
“巧克力、鱼子酱……那是高级VIP才能挑的！”
“那……那怎么才能成为贵宾客户呢？”塔玛拉看得眼花缭乱，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等马卡洛娃回答，人群前方，一位客户经理手持扩音器，用充满激情和煽动力的声音，对着排队的人群反复喊话，“各位同志！不要挤！不要挤！”
“只要您今天在莫斯科商业银行第一次开户存钱，无论金额大小，立刻获得一次幸运大抽奖机会！汽车、家电、粮食，全都等着您来抽！”
“而且，多拉一位来开户存款，您本人就能再多一次抽奖机会！”
“拉得越多，机会越多！请把好运带给朋友，也把更多好运留给自己！”
“请各位放心！这种回馈客户、幸运相伴的活动，我们还会不定期持续举办！”
“只要是莫斯科商业银行的尊贵客户，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再次参与！”
说话间，声音更加洪亮，指向礼品区：
“同时，为了答谢广大客户的信任和支持，我们推出VIP贵宾尊享计划！”
“只要您在我行的月日均存款金额达到5000卢布，您即刻晋升为我们银行的初级VIP贵宾！享受专属服务通道和礼品兑换权！”
“月日均存款金额达到1万卢布以上，您将成为中级VIP贵宾！更多优质礼品等您挑选！”
“月日均存款金额达到3万卢布以上，恭喜您！您就是我们的高级VIP贵宾！尊享顶级礼品和专属客户经理一对一服务！”
“所有VIP贵宾，都可以凭您的贵宾卡，在指定的时间，到我们的礼品区，免费挑选由我们精心为您准备的各种实用、优质的礼物！这是我们对您信任的真诚回馈！”
扩音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钻进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屋外抽奖器的哐啷声和中奖者的欢呼声，再加上屋内五花八门的礼品，让客户经理充满激情的话，顷刻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
塔玛拉恍恍惚惚间，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会选择在莫斯科商业银行存钱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选莫斯科商业银行了吧？”
马卡洛娃用手碰了碰已经完全看呆了的她，“怎么样，你打算把钱存到别家，一年最多拿那么点利息，还是现在就来这里，有机会开走一辆拉达汽车，或者马上拎一桶油、几包糖回家，而且以后还可以继续抽奖拿奖品？”
塔玛拉望着眼前拥挤喧嚣的队伍，再看看那些实实在在的奖品和礼品，之前对那0.1%、0.2%这点利率差的计较，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物质诱惑和赌博情绪，一下子攥紧了她的心。
“这还用说嘛！”
塔玛拉脸上泛起红光，一把拉住马卡洛娃，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条蜿蜒的长队末尾挤去、
“快！我们也赶紧去排队，今天就开户！把钱都存进来！晚了说不定汽车就被人抽走了！”
………………
PS：月日均存款，指的是一个月内账户每日存款余额的平均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