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伏尔加汽车厂的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着。
车内异常安静,鸦雀无声,终于,坐在后排的副厂长用带着颤音的声音,打破死寂道:
“厂长同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卡丹尼科夫一拳砸在坐垫上,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爆发而出。
满脸通红,骂骂咧咧道:“苏卡不列!废物!真的是一群废物!本来还指望着别列佐夫斯基、米哈伊洛夫这些来自莫斯科的,能跟吉米掰掰手腕,最不济,也能跟他打上几个回合,结果呢!”
“他吗的,一个照面就让人给灭了!”
“米哈伊洛夫那个苏卡,在我面前把太阳帮吹得多么厉害,自称什么莫斯科北部之王,没想到吉米一个烟灰缸就搞定了,他的那群手下更是一帮废物,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全被撂倒了。”
“还有那个别列佐夫斯基!废物!蠢货!白白浪费我们的一番算计。”
这一开骂,副厂长等人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把恐惧、愤怒、不满等情绪,一股脑地发泄而出。
“就是!那个米哈伊洛夫,跟我们谈判的时候,鼻孔朝天,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还‘太阳帮’?我看是‘夕阳帮’吧!”
“别列佐夫斯基也是个软蛋,被枪一指,魂都没了,让他喝毒药估计他都喝。”
“厂长,我们这次真是被他们害惨了!本来跟吉米好好谈,说不定还能多争取点条件,现在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都被打倒了,我们还怎么抬高筹码来谈判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内顿时地热闹起来。
卡丹尼科夫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懊悔,最初他们的计划是引入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跟吉米打擂台,就算不能势均力敌,也至少是六四开,迫使吉米在合约上做出妥协和让步。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别列佐夫斯基和太阳帮在吉米面前,就是纸老虎!
“厂长同志,依我看,干脆就跟吉米合作算了。”
“别列佐夫斯基那边,虽然愿意把进货价抬到4900美刀,还承诺每辆车私下里都给我们100美刀的好处费,可他们充其量也只买500辆拉达。”
“就算成了,利润也就那么多,分到我们手里的还能剩多少呢?”
“吉米这边就不一样了,第一批就是5000辆,而且他也说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副厂长心有余悸道:“以后的订单会越来越多,虽然进货价只有4800美刀,也没有100美刀的好处费,可是我们也是能从中捞到好处,这比别列佐夫斯基那个空头支票实际多了!”
“说得一点儿没错,我赞成跟吉米合作。”
坐在副驾驶座的总工程师点头附和。
正在开车的秘书虽然没有直接表态,却也出声提醒说:“厂长,不能再拖下去了,厂里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仓库里的零部件都被偷光了,账户上除了贝兹纳里钦耶,只有不到3万卢布,这点钱根本不够发工资,更何况,工人已经大半年都没拿全工资,再这么下去,工人可就要闹起来了。”
“对,当务之急就是拿到生产订单。”
副厂长直截了当道:“让机器转起来,工人有活干,工资拖欠的问题也能缓解!”
议论声此起彼伏,吵得卡丹尼科夫心烦意乱,“够了!都别吵了!”
顷刻间,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无比纠结。
“这不还有3天时间吗?急什么,让我好好想想!”
“厂长同志,这件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总工程师忍不住反问,“您亲自招来跟吉米‘打擂台’的别列佐夫斯基和米哈伊洛夫,现在一个被克格勃抓走,一个喝进医院,生死不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跟吉米竞争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跟吉米合作,否则我们的下场未必会好多少。”
话未说完,一个个心里都咯噔了下,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包厢里的一幕幕。
卡丹尼科夫咬了咬牙,“别列佐夫斯基或许只是被吉米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背后站着卢日科夫,还有他那些复杂的关系网,未必就真的没有跟吉米一拼的机会,万一……”
“厂长,吉米的背后可是克格勃!”
秘书提醒了一句,“卢日科夫他们真的愿意为了别列佐夫斯基,去硬撼克格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