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去拿他的望远镜。
甲板上有活动着的船工也在那里惊呼。
“这是什么鱼……”
“肯定是大鲸鱼，要么就大鲨鱼……”
“我勒个去，刚开出来，就碰到这么大个家伙？”
老肖也从驾驶舱走出来瞧，“哎哟，这么大个家伙，难怪个个都跑出来了。”
叶耀东拿着望眼镜看着远处的大家伙，说道：“是鲸鱼，看体型，像是座头鲸。”
它背部拱起，有明显的驼峰，还有超长的胸鳍，在海洋生物中还挺有辨识度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才刚开出来，一天都还没过去，就碰到大家伙了。”老肖看着也有些兴奋。
底下船工们也都跑出来惊叹连连，但是也不敢趴在船舷上看，生怕离大鱼太近。
座头鲸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也得凭运气。
那黑影在船队附近徘徊了一会儿，最终缓缓下潜，消失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只留下几圈扩散的波纹。
“不见了，走了？”
“可能潜水底下去了。”
“啧啧啧，这么大只，咱们的船可没本事捞。”
“想太多了。”
“这不是就这么感慨一下吗？这要是能拖回去，真的得震惊整个码头，立马就能上新闻，上电视。你可是上了好几次报纸，好几次电视，早几年跟着你的比较幸运，都还领过奖，上过报纸。”
听到这儿，叶耀东又想起他爹了。
老头老遗憾了，回回好事都没他的份，不好的事都有他。
“这个是保护动物，不能动，现在已经明令禁止捕任何鲸鱼类了。”
“知道，就这么说说，看着还是老壮观了，这么大的鱼，这辈子也没见到过几次。”
叶耀东转移话题，“开这么久的船也累了吧，叫让陈石替你吧。”
“等吃完晚饭，再换班，入夜了让他来。那小子也亏得结巴慢慢好了，不然哪能提拔他。”
“这几年看着成熟了许多，挺沉稳的。”
老肖点点头，“是个能干事情的，踏实，眼里有活，也勤快好学，是个好苗子。”
“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
船上也没有请厨师，每条船只安排了一个会做饭的后勤，不用干别的，每天只要做饭就行。
这会儿大家还在那里议论刚刚遇到的座头鲸。
入夜后，海面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波浪间摇晃。
叶耀东饭后站在甲板上抽烟，忽然发现船身周围的海水里闪烁着点点蓝绿色的荧光，像是一把星辰洒进了海里。
“船周围一圈是啥东西啊？”
“不知道啊，感觉跟乌贼来汛期时，水里的夜光藻挺像的。”
“也对，5月份了，乌贼的汛期要来了……”
“那咱们要是往这下一网，肯定能捕很多乌贼……”
“这么快，乌贼汛期又要来了……”
“咱们那里听说这两年已经没有乌贼汛期了，也就拖网里头乌贼能多一些，要像前几年规模那么大的也少了……”
“连蛋都不放过，都要捞回来，斩草都除根了，还想汛期？”叶耀东拿了根棍子过来说道。
“你拿棍子干嘛？”
“搅拌搅拌……”
他把棍子伸到水里搅了一下，更亮了，像是海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哟，这样子更亮了。”
叶耀东笑着说：“是夜光藻，这东西一震荡就亮，说明水里营养足，鱼肯定多。”
“那不在这里拖几网，可惜了。”
“你以为哪里都能下网呢？”
“这里不能吗？”
叶耀东解释，“东极岛周边多岛礁，拖网易挂底，导致渔网破损甚至船只搁浅，得不偿失。”
“都还没探测，东子连这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难的，东极岛还是属于舟市群岛，知道不是很正常？不是所有的海域只要碰到鱼群都能下网，放心吧，到达目标海域，鱼群不会比这少。”
他琢磨着，等明天白天开始，或许可以边航行边探测，要是有碰到鱼群，也适合下网的，就可以边作业边前行。
这一整条路线他本来也熟。
“咱们还没开出来多远呢，开一晚上，白天再看看。”
东极岛以东海域受黑潮支流影响，鱼群分布与洋流密切相关，经验丰富的船老大会选择洋流交汇处下网，以提高渔获量。
恰巧他就是属于经验丰富的，不过得再航行一段，明天清早他再看一下。
也还好现在才90年，法律法规跟海洋捕捞一些政策还不完善，不然他都还不能捞。
一般渔船去海上作业，需要提前向舟市海洋与渔业局申请作业许可。
各个海域还设有保护区，该保护区内对捕捞活动有严格限制，需办理《海钓证》或《采捕证》才能进行合法作业。
现在去深海的渔船不多，限制也不多，但也要避免海上军事管制区，国际航道，等以后还要避免海洋保护区。
估摸着也要不了一两年，该出的政策都得颁布实施，近几年政策陆续出台的太多了。
到时候他出海作业，都得提前报备，还得办理一堆的资料，一堆的证件，复杂的很。
他现在也算是吃第一口螃蟹的人了。
“东哥，你这棍子借我玩一下，呵呵……”
“玩什么，船在那里开，风浪又大，又到处漆黑一片，也不怕给你带到海里去。”
叶耀东不赞同的反驳，又将棍子收起来，让人放好，又叮嘱他们。
“我就随便试探一下看看是啥东西，又不是图好玩。”
“你们千万要小心一点啊，这天黑危险的很，船都不敢开的太快，都放慢速度，你们也别一直靠着船舷，不然一个大浪打上来，颠簸一下容易掉下去。”
“这到处漆黑黑的，掉下去可真的没地方找，掉下去就完蛋了。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他说的一脸严肃，大家也跟着端正的态度。
“知道了，我们一定注意。”
“我们会小心的，不会轻易靠近边边。”
叶耀东想了一下，又叮嘱道：“不要跑船尾去上厕所，也容易掉下去，反正安全第一。”
“这肯定的，谁那么傻？”
“嘿嘿，我们才不会那么蠢，跑船尾去尿尿，那真的死了也白死了。”
“就是，随便尿到甲板上也行啊，还跑外面去尿，脑袋被门夹了。”
“放心了，我们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叶耀东：“……”
他直接扭头就走，不跟他们说了，给自己找气受。
明明是关心他们，叮嘱他们，怎么还骂人呢？
过分了。
陈石在驾驶舱，看着叶耀东上来，笑着问道：“东哥，船周围一圈亮亮的，是什么？怪好看的。”
“夜光藻，周围肯定有大量鱼群。”
“我还以为海里也有萤火虫。”
“确实挺像的，渔船动起来，搅动着海水就会发亮了。”
“看，前面也挺多的，浪一打上来都是。”
成片蓝绿色的荧光闪了一下又灭掉，然后又在海浪冲刷中亮了起来，像是一把星辰撒进了海里，看着也怪漂亮的。
“跟蓝眼泪挺相似的。”
陈石点头附和，“对，跟蓝眼泪挺像的，蓝眼泪是海浪冲一下，就有蓝色的光圈，这个是蓝绿的荧光色。”
“嗯，晚上打起精神来，就交给你了。”
“哎，没问题。”
叶耀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过几年给你升一个大副。”
陈石笑呵呵的，“行，多谢东哥了。”
“谢什么，这都是你努力得来的，你努力谁都看在眼里，好好干。”
“嗯好。”
“都二十六七了吧？今年过年回去赶紧娶个老婆，可别耽误了自己。”
“这几年都在外头，回老家的时间短……”
叶耀东摆手，“这都是借口，别人也是常年在外头，就过年那一个月在老家，人家照样娶老婆生孩子。”
“呵呵……”
“咱现在条件也不差，找个岁数小，年轻漂亮的。”
“知道，知道……”
“我跟你说，先成家后立业，这没结婚，人家都当你是毛头小子，结了婚才算大人。”
“哎。”陈石只笑着点头附和。
“不然，你就在舟市一带当地找一个也不错，王光亮他们几个孩子都能打酱油。有的还家里一个，外面一个，玛德，爽死他们。”
“嘿嘿……”
“行了，你开你的船吧。”
叶耀东拍拍他肩膀，也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