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默默听着那上层士兵们的交谈，被霍恩隐匿着的一众下层强者，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老尼尔则是神色复杂地喃喃道。
一旁的霍恩，则是了然地怔神。
按照他原本的预测，无尽石域的上层面积相当于一个公爵领，供养上百万人，以及数十位七阶，数位八阶应该绰绰有余。
但现在，两百多公里直径的球面，变成了一百公里直径的球面，面积缩小到原本的四分之一，这也就是一个较大的侯爵领，顶多能养得起十位七阶一位八阶，更多的就难以负担了。
这么小的区域，如何能供养得了上层这么多强者？
那就只能对外索取了。
可整个无尽石域，就算是上层教会也没有【异界之门】这样离开此处的法术，这上层对外索取的方向，也就只有下层了。
除了对下层横征暴敛更多的食物，上层还在秘密地狩猎下层的生灵。
比起更加危险，已经被逼退到底层暗河，形成一股庞大力量的魔物群，分散在下层各座城市的智慧生灵，明显更好狩猎。
而且，大部分智力低下的魔物，没有沟通的可能，反观智慧生灵，会权衡利弊，可以统治，还能替上层面对底层暗河的危险，将食物搜集来供奉给上层……
智慧，反倒成了乖顺，易于被统治圈养的劣势，这很可悲，也很现实。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霍恩对上层教会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上层本身面积狭小，资源不足，难以承载更多的人口，也供养不起更多的强者，绝大多数都得靠向下层索取，无论是直接让下层三十四城上供，还是时不时隐秘地狩猎下层强者，亦或者是每隔数百年一次的清洗，都是为了壮大自身，维护统治的手段。
不这样压榨下层，上层顶多只有十位七阶，一位八阶，反而下层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整体规模要比上层大得多，光是论平面的话，下层地处直径一百六十公里区域，面积就是地处直径一百公里区域上层的二点五倍。
虽然在这个球面上，大部分区域下层都利用不到，但下层的智慧生灵们，为了生存，可以说是将仅有的大型地下空间，以及各处的石缝隧洞，都利用到了极致，下层对空间的利用是三维的，上层对空间的利用是二维的，加上错综复杂的底层暗河生存的大量魔物，更是让下层的资源总量远超上层。
不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段来欺骗、剥削、压制下层，只需要两三百年休养生息，下层的力量就能超越上层。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让下层知晓，上层是一个“庞大”的空间，这里有灿烂的阳光，这里有馨香的鲜花，这里有波光粼粼的湖泊，仅仅是让下层知道上层是什么样的，就能让上百万下层民众，对此癫狂，对此趋之若鹜。
这样的话，最终会如何呢？
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那下层也会不满足于下层狭小的生存空间，阴暗的生存环境，期望能跟上层人一样，生活在上层，而不是阴暗的地沟里。
但下层人的愿望，已经享受过这些的上层人，可不会愿意拱手让出，接下来必然是言语上抗议，肢体上冲突，最终发展到上下层的战争。
这样的话，资源更少，无法培养出更多强者的上层，只能被下层人对美好环境的向往给碾碎。
但……
上层依旧只有那么大一点，不想继续像下层时那样在逼仄的环境中人挤人，那就必然有的人能留在上层，有的人无法留在上层。
那到底是谁留在上层呢？
这依旧需要以最原始的暴力来决出个胜负，胜者才有资格占据上层的优越环境。
当然，其实上层直径一百公里的圆面，面积足足有三万多平方公里，大家挤一挤的话，即便只有三分之一能作为耕地，养活上百万人也并不困难。
但显然，这样的理想情况，是大家都只是吃饱，食物也只能是粮食，想吃肉的话，上层这点土地可无法承受得起畜牧业亦或者是养殖业。
可如果奋力拼杀，干掉压迫自己的邪恶势力之后，比起过去只多了阳光与空间，那不是白反抗了？
所以，想要远比过去美好的环境，又不想只能吃素，肉食就得从下层索取。
可都是一起拼杀上来的反抗者，凭什么你占据上层，我只能在下层给你供养肉食？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无尽石域狭小的空间，贫瘠的资源，让上层将人性的欲念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如今的生活，只能封锁一切，强行压制，每当快要压制不住时，就会发动清洗，确保下层无法挑战自己上层的地位。
但清洗又不能清洗彻底，否则的话谁来给上层提供高层次的肉食，让上层能时刻保持暴力上的领先？
总不能将下层人全杀光，把下层三十四城又让给缩居到底层暗河的魔物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