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呢?在哪呢?六品叶在哪?”
鹰钩鼻冲到那几个人跟前儿,低头四下撒目,却没有看见棒槌的影子,连忙问道。
“把头你看,就在这儿,树栅子和牛毛广中间,那不是棒槌么?”一个棒槌伙子,伸手指着前面说道。
就在鹰钩鼻所站的位置前面三步远,有一个已经腐烂的树栅子,树栅子前面长了一丛牛毛广。
牛毛广也叫薇菜、紫萁,是一种蕨类植物,也算是野菜的一种。
但是整株植物上覆盖着黄色的细软绒毛,并且味道极苦,眼下这时候没人惜的吃。
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小倭子那头专门收购薇菜,为了出口换外汇,当地开始大量采摘、晾晒,售卖。
这东西要在五月末六月初,刚长出来一巴掌高,上面的叶子还卷曲成团的时候采摘。
过了这个时候,叶子伸开巴掌,差不多可以长到一米来高。而且这东西是成墩生长的,一般会有十几片叶子。
那棵六品叶长在了树栅子和牛毛广中间,被牛毛广的大叶子给挡住了,鹰钩鼻一时没注意,竟是没发现。
“刚才我想过去砍树,走到这儿让树栅子绊了一下,往前一扑,正好把牛毛广压倒了,才看见的这棵六品叶。
把头,这下咱们是真掏上了,那伙人在这儿转悠了两天,拿的都是五品叶四品叶。
六品叶藏在这儿,他们愣是没看见。”开眼儿那棒槌伙子,得意的说道。
鹰钩鼻这会儿,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赶紧往前走两步,把前面碍事的牛毛广几脚踩扁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那棵六品叶跟前儿,捶着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能不激动么?这一趟带人进山,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快十天,始终都一无所获。
昨天和今天,他们亲耳听着另一伙人不断地开眼拿货,他们却什么都遇不着。
那种反差和屈辱,当了这么多年把头的鹰钩鼻,哪里受得了?
如今,他们如愿以偿撵走了另一伙人,还碰见了大货六品叶。
鹰钩鼻顿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之前的那点儿憋闷和委屈,可不得发泄出来?
鹰钩鼻这一哭,整的其他人都不会了。
“把头,把头,你看你这是咋地了?咱遇见六品叶这是好事儿啊,你咋还哭上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苗六品叶,咱就值了。说不定,这周围还有别的棒槌呢。
快,快起来,咱还得抓紧时间抬参呢。”几个棒槌伙子上前,扶着鹰钩鼻起来,连说带劝的哄着。
鹰钩鼻总归是个大男人,一时激动掉几滴眼泪也就算了,哪能一直哭啊?旁人一劝,他也就顺势停了哭声。
“行了,我没事儿,就是想起来这两天受的气,心里憋得慌。
那啥,赶紧给我棒槌锁,我先把棒槌锁住了,你们抓紧时间搭窝棚,然后回去拿东西。
咱今晚上就守着这六品叶睡,决不能有半点儿闪失。”鹰钩鼻恢复了冷静,吩咐大家伙儿做事。
发现一苗六品叶,估计是大货,众人都非常高兴,连带着干活都有劲儿了。
赶在天黑之前,众人将窝棚搭好,就搭在离着六品叶不远的地方。
之后,鹰钩鼻又打发了七八个人,回他们之前的住处,把衣服、干粮、锅碗瓢盆等家什都取来。
晚上他们煮了一锅野菜汤,就着煎饼啥的吃饱了,然后分成三拨,轮流守夜,决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棵六品叶。
另一边,沈国栋几个从公社卫生院返回太平沟。
刚把马车送回牲口棚,王长武就找到了他们,打听情况。
沈国栋几个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讲给王长武听,王长武听完,眉头紧皱,一脸凝重。
“国栋,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呢。
这些年了,也没听说过那伙儿放山的遇见了黑瞎子啊。
偏偏你们连着两天收获巨大,窝棚就进黑瞎子了?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人在背后调理你们啊。”
王长武毕竟是岁数在这儿,经历的事情多,他隐隐有种感觉,沈国栋一行这是让人给暗算了。
“老舅,不瞒你说,这一路上我也在琢磨呢,确实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不过,当时太着急救人了,没捞着在窝棚周围转转看看,估计是漏掉了什么线索。
我和立民、国福都商议好了,明天早晨吃过早饭,我们带着狗上山,去撵那黑瞎子。
到时候再去窝棚那边好好看看,指不定能发现点儿什么。”沈国栋也觉察出不对了,只是目前没有证据,不好直接说罢了。
“嗯,也行,那黑瞎子让小山东攮了一刀受了伤,万一哪个倒霉的进山遇见,只怕又要出事,你们上山去找找,能打死最好。
记得多领几个人啊,这时候草没枯树叶没落呢,林子里看不出去多远,打猎挺危险的。
你们多几个人,把狗都领着,多少的有点儿保障。
这马上就要秋收,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儿了。”王长武拍了拍沈国栋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嗯呢,知道了,老舅你放心吧。”沈国栋点点头,跟王长武道别后,几个人各自回家去。
王金花在家已经听说了李建军他们受伤的事,正着急呢。
见儿子回来,王金花急忙上前,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圈,确认儿子安然无恙,这才松口气。
“你说进山挖个棒槌,咋还能遇上黑瞎子呢?哎呀我的天,可吓死我了,生怕你有点儿啥好歹的。”
沈国栋也解释不清究竟咋回事儿,那些猜测都没有证据,不好跟王金花说。
没办法,只能安慰了母亲一番,并保证以后进山会万分小心。
王金花也就是唠叨一阵,倒是没有禁止沈国栋以后进山。
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们住在山窝窝里头,周围都是山,吃的用的都在山里呢,不进山怎么可能?
娘俩唠了一会儿,时候就不早了,王金花赶紧端出饭菜来,放上桌子,娘俩上炕吃饭。
沈国栋在山里住了两宿,都是啃煎饼,说实话也挺遭罪的。
回家了,热乎炕头一坐,可口的热乎饭菜吃着,顿时就觉得浑身疲惫都消散了。
吃过晚饭,沈国栋早早就回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