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三兄弟院子里,一地鸡毛鹅血,腥臭气直冲鼻子。
徐秀香妯娌三个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陈大彪兄弟则是连撅带骂,现场一片混乱。
左邻右舍看热闹的见状,不由得叹气,有的上前安慰陈大彪等人,有的则是跑去赵家找到赵双全报告。
赵双全一听,陈家昨晚上不知道进去了什么东西,把鸡、大鹅、猪全都给祸害了,当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双喜,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赵家会打猎的就是老赵和双喜,老赵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不如赵双喜灵活。
因沈秀云坐月子的缘故,赵双喜这几天住东屋。
老赵上了岁数觉轻,早早就起来,赵双喜也不好意思睡懒觉,起床收拾收拾就去挑水。
赵双全喊的时候,双喜正拎着水桶往缸里倒水呢。闻言当即应了一声儿,把水桶随手放地上,迈步跟着赵双全一起走了。
哥俩来到陈大彪家院子里一看,不由得也皱起眉来。
“双喜,你快看看,这是啥玩意儿咬的?我草,这也太凶残了吧?
啥玩意儿一晚上能吃这么多?还连吃带祸害的?”赵双全用手捂着鼻子,扭头问赵双喜。
赵双喜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在他的印象里,没听说过什么动物这么残暴啊。
“大哥,我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祸害的。
关键这几天没下雨,地面儿都是干的,你看这周围也没留下什么爪印儿,根本就辨认不出来啊。”
“那你觉得像什么东西干的?”赵双全不死心的追问。
赵双喜摇摇头,“真看不出来。
黄皮子喜欢咬鸡翅膀根儿,但是怕大鹅,狐狸一般情况下也不太招惹大鹅,更不会把肉撕成这个德行。
至于那猪就更不可能是黄皮子或者狐狸了,它们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看这个样子,有可能是狼,再不然就是豺狗子。
但是也不对,咱这边的狼,前年基本上都打绝了,就算还有几只幼崽长大了,多数也躲在深山老林里头,不至于进村来祸祸人啊。
豺狗子更不可能,这玩意儿也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头的,基本上不会出山进屯子。”
“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山狸子,咱爹以前不是说过么,曾经有人养大鹅被偷了,后来发现是山狸子干的。
但是也不太对,山狸子再能耐,也不可能把一只母猪给掏了啊。”
赵双喜扒拉着手指头挨个儿盘点一番,从黄皮子、狐狸,到狼、豺、猞猁,感觉哪个也不像。
赵双全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其他人家里呢,有没有啥情况?都别在这儿看热闹了,快点儿回家看看。
双喜,你快去咱队里牲口棚看看,可千万别有啥损失。”相比之下,赵双全更担心队里的牲口。
赵双喜回过神来,拔腿就往牲口棚方向跑,其他看热闹的人,有的回自家去,有的也跟着去牲口棚。
赵双全这边,只草草安慰了陈大彪等人几句,便转身要走。
“双全书记,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得替我们做主。
我们三家这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家里就养了这点儿东西,一晚上全都给祸害完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
书记,不管咋地,你得帮我们啊,要不然我们活不下去了。”
徐秀香一把拽住了赵双全的衣服袖子,连哭带嚎的说道。
“不是,你让我怎么帮你们?
你这也不是家里遭贼了,被人偷了东西,我能安排民兵队四处搜,或者上报给公社,让公社派公安助理来现场侦查。
你这摆明就是进来什么野兽了,这玩意儿谁能管得了?我也没招儿啊。”
赵双全想扒拉开徐秀香,没想到徐秀香死死拽着他的袖子,怎么都不松手。
赵双全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老娘们儿撕吧,只能往后退。
这边,徐秀香的两个妯娌见状,也上前来,一边哭一边就把赵双全围住了,非得让赵双全帮忙想想办法。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队里给一部分补偿,不能让他们白损失。
陈家没经管好自家牲畜,关队里什么事?赵双全是大队书记不假,可也不能滥用手里的权利啊,这玩意儿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可赵双全不答应,这仨娘们儿就不撒手,急的赵双全一脑门子汗。
“干啥呢,干啥呢?徐秀香,你拽着我男人干什么?找死啊你。”
正好这时候,陈家大门口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动静,不是别人,正是赵双全的媳妇陈丽。
陈丽身后,还跟着赵双勇两口子。
刚才赵双全、赵双喜兄弟俩被人叫走,老赵和韩玉珍在家里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前几天,老赵家刚跟陈家三兄弟起了冲突,今天陈家就遭了殃。
虽说大家伙儿都心里明镜儿,这事儿跟赵家没关系,可架不住陈家那三个媳妇蛮不讲理啊,谁知道她们急眼了能咧咧出来啥?
因此,韩玉珍就打发了大儿媳陈丽,还有赵双勇两口子,一起过去看看,要是陈家那边不讲理,也别跟他们客气。
三人刚出了赵家没走几步呢,就瞧见赵双喜一溜烟儿朝着牲口棚跑了,陈丽没瞧见自家男人,心道不好,于是拔腿就往陈家冲。
正好她一进陈家门,就瞧见陈家妯娌三个把赵双全给围住了。
见状,陈丽二话没说,随手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着徐秀香呼了过去。
徐秀香妯娌仨一看,吓得急忙松手躲避。
“哎,哎,别打啊,我们没别的意思,你咋一上来就打人?”徐秀香边躲边嚷嚷道。
陈丽才不管那些呢,一把将赵双全拽到自己身后,然后舞动着手里的大扫帚,朝着徐秀香就是一顿拍。
那扫帚是细竹枝捆扎在一起的,打不坏人,但是细竹枝扫到头上脸上生疼。
徐秀香抱着脑袋四下躲藏,嘴里还哎哎呦呦的叫。
赵双全一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不能再打下去,忙伸手搂住了媳妇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