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10月22日，周三……
沪市，建行西康路分行，李国年推开门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十月底已是深秋，再加上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所以此时天上也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不见一丝阳光。
恰如李国年此时的心情。
一阵寒风吹过，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风衣的衣襟。
“对不起李先生，因为您之前的情况，所以贷款方面恐怕……”
想起刚才那位信贷部主任那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他就感觉嘴里一阵酸涩。
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是自己这一周以来跑过的第几家银行了？
八家？还是十家？
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创办的公司就这么倒下去？
砰的一声，他关上车门，满脸疲惫的靠坐在后排椅背上。
“老李，怎么样？”驾驶位上，吴成林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没办下来，先回公司吧。”李国年闭着眼睛摇摇头说道。
吴成林听了脸色一僵，犹豫了一下后：“老李，钱的事总能想到办法。”
“你自己身体也要当心，我看你这几天气色好像都不怎么好。”
“嗯，我明白。”
李国年点点头，叹了口气：“但是不快点找钱不行啊。”
“刘老板那边的帐拖不了多久，要是那笔钱一直进不来，后面的业务都要受影响。”
“到时候把我卖了都不够赔人家钱的……”
吴成林转动钥匙发动汽车，打着方向盘驶上主路，沉默了片刻后：“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工资晚点发……”
虽然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但要说公司里谁最不希望公司倒台，那除了李国年之外恐怕也就是他了。
别的人不管是财务还是那些设计师业务员什么的，要么有本事要么年纪轻，就算没了公司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而他呢？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公司倒了他还能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吗？
除了李国年，还有谁肯用他？
总不能要再回过头去开摩的拉客吧？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李国年拍了拍驾驶座的座椅欣慰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先送我回去吧。”
……
贷款没办下来，公司前途未卜，车上的气氛也有些沉重。
看着车窗外一排排行道树向后掠过，李国年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要去哪找钱？
屁股下面这台桑塔纳倒是可以去卖掉，但最多也就能卖个四五万块钱。
再算上公司账上的钱，最多也就是结掉布料厂的帐，连服装厂那边的钱都不够付……
那边钱要是拖着付不了，新衣服就算做出来都拿不到手，想便宜处理了回笼资金都办不到。
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初那第一批衣服就不应该发出去。
想到这李国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但紧跟着又不由苦笑一声。
还早知道呢，自己要是能早知道港城的股市会暴跌，早知道吕哲会消失，那不成神仙了！
还是得怪当年自己犯的错……
要不然就算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不至于连贷款都办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