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博尔德打了个酒嗝,对身边的法国领事皮埃尔嘲弄地说道。
“一群美国佬。一群只知道修铁路和挖石油的暴发户。”
爵士冷笑一声:“皮埃尔,你我都知道,治理是一门艺术。这里有一百种方言,一千个互相仇杀的部落,还有霍乱、伤寒、黄热病,以及那些永远喂不饱的贪官污吏和像泥鳅一样滑头的部落酋长。”
“我们用了八十年才勉强搞懂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爵士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脆响。
“看着吧,不出一个月,这群加州人就会哭着求我们回来。他们会被这里的混乱像沼泽一样吞没,直到窒息。”
法国领事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爵士。文明的火种不是靠机器就能传递的。这需要耐心,还需要一点点手段。”
加州舰队靠岸了。
阿奇博尔德爵士整理了一下衣服,摇摇晃晃地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地狱,先生们。”
爵士伸出一只满是汗水的手,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对着走在最前面的加州指挥官说道:
“我是阿奇博尔德总督。关于交接手续,我想我们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对。文件大概有三吨重,可能需要三天时间来清点……”
加州指挥官天蝎,并没有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位醉醺醺的总督,墨镜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就像是在扫描一个二维码。
“不需要。”
【蜂群思维·埃及接管程序,启动。】
【权限移交:完毕。】
【目标扫描:开始。】
并没有给总督反应的时间,两名死士上前,像架起一只死狗一样,直接把阿奇博尔德爵士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绅士!这是大英帝国的……”
“砰!”
一枪托砸在他的肚子上,把他的废话连同威士忌一起砸回了胃里。
“你的任期在五分钟前结束了。”
天蝎淡淡地说道,随手把总督扔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现在,你是涉嫌贪污公款三百万英镑的嫌疑人。你的那些箱子,已经被我们扣押了。”
法国领事皮埃尔吓得倒退两步:“你们这是野蛮人行径!这就是你们的交接仪式?”
“不,领事先生。”天蝎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叫审计。”
港口塔台。
几名英国调度员正翘着二郎腿,喝着咖啡,看着下面的混乱,准备看加州舰队如何在没有引航员的情况下撞船。
塔台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队加州宪兵冲了进来。
“滚出去。”领队的宪兵指了指门口,言简意赅。
“你说什么?”英国调度长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没有我们,这港口根本运转不起来!这航道只有我们熟悉……”
枪托砸脸的声音清脆悦耳。
英国调度长像一袋土豆一样被扔下了楼梯。
加州死士坐在了调度台前。
他的大脑直接连接着蜂群思维网络。
每一艘加州船只的位置、吃水、载重,甚至洋流的速度,都以数据的形式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动态的三维模型。
“A3泊位,清空。运输舰猎户座号,进港。”
“C区起重机,左转30度,准备卸载。”
原本拥堵不堪、需要靠吼叫和贿赂才能运转的港口,在短短十分钟内,变得像是一台精密的钟表一样顺畅。
集装箱起重机开始像不知疲倦的手臂一样舞动,吞吐量瞬间提升了十倍。
亚历山大市区。
混乱是暴徒的狂欢节。
几个当地的黑帮头目,带着几百名拿着砍刀和老式步枪的暴徒,正准备趁着权力真空期,去抢劫富人区和商人的仓库。
“兄弟们!英国人走了!美国人还没站稳!真主赐予的机会!抢啊!”
头目挥舞着砍刀,刚刚冲上大街,幻想着金币和女人。
“哒哒哒……”
三辆架着重机枪的加州猛禽突击车,不知何时已经像幽灵一样堵在了路口。
那是精准的点名射击。
几百米外,那名头目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小弟一脸。
紧接着,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副手也相继倒下,脖子被打断。
剩下的暴徒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英国警察那种吹哨子、慢吞吞的执法方式,从来没见过这种见面就爆头的狠角色。
“所有人,抱头,跪下。”
突击车上的扩音器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喊道。
“三秒钟。不跪者,死。”
“三、二……”
“哗啦。”
几百名凶神恶煞的暴徒,瞬间跪了一地,乖得像绵羊。
他们的刀扔得比谁都快。
总督府档案室。
英国秘书们还在往火盆里扔文件,满屋子都是飞舞的纸灰。
加州情报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燃烧的纸张。
“烧吧。都烧了也没关系。”
早在几年前,蜂群思维就已经向埃及渗透了数以千计的死士。
他们像沉默的摄像头,记录着这个国家的一切。
哪个部落酋长收了英国人的黑钱,哪条水渠年久失修,哪个粮仓里全是老鼠和霉菌,甚至哪个阿訇昨天晚上去了妓院。
这些数据,汇聚在蜂群思维的云端,构建出了一个比英国总督府那堆发霉的文件要详细一万倍、准确一万倍的数字埃及。
英国人用了一百年都没搞清楚的部落关系图,在洛森的脑海里,清晰得就像掌纹。
“把这些英国人带走。”
情报官挥了挥手,“至于这些灰烬,扫了吧。。”
同一时间。
意属索马里,摩加迪沙郊外。
这里的环境比埃及更恶劣。
黄沙漫天,军阀割据。
意大利驻军撤离后,当地最大的军阀沙漠之狮的哈桑,觉得自己行了。
他集结了两千名骑着骆驼、挥舞着弯刀的部落武装,包围了加州刚刚设立的一个只有二十人驻守的前哨站。
“美国人!”
哈桑站在沙丘上,手里拿着的是英国人淘汰的滑膛枪。
“滚出索马里!这里是勇士的土地!我们要收过路费!我们要美金!否则就把你们切碎了喂秃鹫!”
哨所里。
加州少尉吃着午餐肉罐头。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正在唾沫横飞的军阀,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坐标锁定。】
【威胁等级:低。】
【清除建议:覆盖射击。】
这道信息流,瞬间同步给了停泊在几十海里外、印度洋海面上的一艘战舰。
加州海军巡洋舰破军号。
舰长正坐在舰桥上喝咖啡,看着那湛蓝的海水发呆。
“收到请求。”火控官汇报道,“坐标已装定。”
“开火。”舰长淡淡地说道。
“轰!轰!轰!”
三座203毫米主炮,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几十秒后。
索马里沙漠。
哈桑军阀的演讲正进行到高潮部分:“真主与我们同在!冲锋!”
“轰隆!!!”
几十枚203毫米高爆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和烈焰,先后覆盖了那片沙丘。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沙漠之狮连同他的几百名亲卫队,直接从生物学意义上抹除了。
剩下的骆驼和士兵被冲击波掀飞出几十米远,内脏震碎。
烟尘散去。
沙丘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冒着袅袅青烟。
哨所里的少尉吃完了最后一口午餐肉,打了个饱嗝。
加州做事,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不需要开会讨论是否还击。
在蜂群思维的逻辑里,只有简单的布尔代数:
0(无威胁),或者 1(已清除)。
发现,即摧毁。
这就是加州治下的和平。
一种高效、冷酷、绝对理性的和平。
澳大利亚,墨尔本,维多利亚总督府。
街道上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曳,将那些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影子拉得细长狰狞。
澳洲六个殖民地,新南威尔士、维多利亚、昆士兰、南澳、西澳、塔斯马尼亚的总督、总理和主要部长们齐聚一堂。
他们穿着最华丽的燕尾服,胸前的嘉德勋章和巴斯勋章在水晶吊灯下闪烁光。
“先生们,敬我们的投降。”
新南威尔士总督卡林顿勋爵举起手中的水晶杯。
“伦敦的老爷们虽然在泰晤士河上跪下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也要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加州人的靴子。”
“没错。”
维多利亚总督霍普顿伯爵喷出一口浓稠的烟雾,“加州以为签了一张纸,就能接管这片比欧洲还要大的大陆?太天真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非暴力不合作密谋会。
作为大英帝国最遥远、也最桀骜不驯的边疆大吏,这些总督们深知行政权的力量。
“我已经下令了。”昆士兰的总督阴恻恻地说道,“明天加州的接收舰队一靠岸,他们会发现整个港口空无一人。码头工会生病,引水员会失踪,就连灯塔都会因为故障而熄灭。他们得自己扛着箱子下船,在黑暗中摸索。”
卡林顿勋爵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把悉尼和墨尔本的所有土地档案、税务记录统统烧了。至于金库里的黄金?哈,早就转移到了内陆几百公里的废弃矿井里。除了上帝和我,没人找得到。”
“我们要留给加州人一个巨大的、无法运转的、充满了行政黑洞的烂摊子。”
“让这片大陆变成沼泽。”
霍普顿伯爵狞笑道,“我们要用数不清的诉讼、罢工、行政怠工和种族冲突,把那群美国佬活活拖死!”
“当他们发现连一辆马车都雇不到,连一杯干净的水都喝不上,连一份有效的文件都找不到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统治不是靠大炮,是靠……”
他指了指自己那颗高贵的头颅。
“靠脑子。靠我们这些受过精英教育的大脑。”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洋洋自得的哄笑声。
你赢了战争又如何?你拥有武力又如何?在这个复杂的社会机器面前,你只是个只会挥舞锤子的野蛮人,而我们,是这台机器的润滑油和螺丝钉。
没了我们,机器就转不动。
……
总督府后院,物资库房。
一个名叫汤姆的侍卫,正提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缓步走进库房深处。
他看起来普通极了。
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是总督府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沉默寡言,干活勤快,已经在总督府当了三年的夜班警卫。
汤姆停在库房中央,放下煤油灯。
灯火跳动,映照出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坐标确认。”
“锚点激活。”
空气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库房里。
一个、两个、十个……
整整108名。
在他们出现的那一毫秒,庞大的蜂群思维就已经接管了这109个大脑,包括汤姆。
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瞬间生成了一张总督府的三维立体透视图。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活人,每一条线代表一条行动路径。
谁负责切断通讯,谁负责封锁出口,谁负责清理外围哨兵,谁负责进入宴会厅收割。
【任务目标:清除所有行政阻碍。】
【执行模式:静默猎杀。】
【限制条件:零噪音,零生还。】
汤姆从腰间拔出一把猎刀,反手握住。他吹灭了煤油灯。
“干活了。”
宴会厅。
霍普顿伯爵正在发表他今晚最精彩的演说,酒精让他的脸颊泛红,也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活跃。
“先生们,我们要让加州人知道,大英帝国的绅士就算没有枪,也能用笔杆子杀人!我们要让他们在这个泥潭里挣扎,直到他们跪下来求我们回去管理!”
“为此,干杯!”
“干杯!”
就在酒杯碰撞的瞬间,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然后彻底熄灭。
不仅仅是大厅,整个总督府,连同花园里的路灯,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该死的,这是什么破地方!备用蜡烛呢?管家!管家!”
黑暗中,似乎有一阵风吹过。
很轻,很凉,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那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霍普顿?”
卡林顿勋爵伸手去摸旁边的人,“你还在吗?点个火柴啊,这黑得让人心慌。”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什么东西。
湿漉漉的,温热的,粘稠的。
“滴答、滴答。”
那是液体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林顿勋爵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像是一颗炸弹炸开了他的天灵盖。
“血……”
他刚想张嘴尖叫。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将那声尖叫硬生生地按回了喉咙里。
紧接着,他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那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肌肉、气管和动脉的感觉。
快得甚至让他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生命力随着喷涌的血液在极速流逝。
尸体倒地的声音很轻,被厚厚的波斯地毯完美吸收。
黑暗中,杀戮在继续。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屠杀。
一边是几十个手无寸铁、惊慌失措、除了阴谋诡计一无是处的老政客。
一边是108个思维共享、动作精准到毫秒的杀戮机器。
死士们总是先切断声带,或者直接刺穿脑干。
只有刀锋入肉的嗤嗤声,骨骼折断的咔嚓声,以及尸体倒地时那沉闷的撞击声。
“救……”
昆士兰的总理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一把猎刀消掉了半个下巴。
当昏黄的应急灯光再次亮起时。
宴会厅里已经没有站着的活人了。
那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依旧摆着精致的银餐具和没吃完的烤牛肉。
但在每个座位上,或者是桌子底下,都躺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桌布,顺着桌角滴落,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在昂贵的地毯上蔓延。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策划着如何用非暴力不合作拖死加州的总督们,现在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他们的脑子,并没有救得了他们的命。
汤姆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块餐巾,仔细地擦拭着猎刀上的血迹。
“档案室已接管。金库位置已确认。”
“通知舰队,可以进港了。”
次日清晨。墨尔本,菲利普港湾。
加州海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战列舰领衔,数十艘万吨巨轮紧随其后,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峰,缓缓压向码头。
如果是按照昨晚总督们的计划,此刻的码头上应该空无一人,或者挤满了罢工的工人和抗议的暴民。
但现实是码头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罢工,没有抗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们不敢。
在码头栈桥的最前端,汤姆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加州军装,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勋章。
在他身后,108名死士排成两列,手持朱雀M1步枪,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群。
在死士们的脚下,在所有墨尔本市民惊恐的注视下。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口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盖没有盖上,露出了里面那六位总督的尸体。
“呜——”
总督府顶楼的旗杆上,那面飘扬了几十年的英国米字旗,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滑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金色的加州金熊旗。
镜头缓缓拉远。
从墨尔本的港湾,拉升到云端,穿过大气层,直到深邃的太空中。
这是一个上帝的视角。
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版图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色。
曾经代表大英帝国的粉红色、代表法兰西的蓝色、代表荷兰的橙色……
那些斑驳陆离、支离破碎的殖民地色块,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统一的颜色所覆盖。
加州金。
从北美大陆到南美丛林,从非洲好望角到印度次大陆,从澳大利亚荒原到东南亚群岛。
整个地球的陆地版图,除了极少数保留地,如大清,如变成试验区的印度、被肢解的欧洲本土、以及还在苟延残喘的俄国,几乎全部连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上,繁忙的航线如同密集的血管。
无数艘挂着加州旗子万吨巨轮,满载着石油、矿石、粮食和工业品,在这些血管中精准、沉默、永不停歇地流动。
PS:兄弟们,今天只有一章,一万二,我得琢磨一下后续剧情怎么写,不能水,又让读者老爷们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