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地处长江口,位于江海交界之处。
空气湿润,春秋两季不明显,夏冬两季又极为难熬。
夏天是气温高水汽足,一旦要是遇上无风的天气,就会变得极其闷热,让人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冬天虽然温度看着并不低,最多也就是-5度这样。
但一旦起风,那就是阴冷阴冷的,刮在人身上寒意仿佛能渗进骨头里。
九十年代初空调还没普及的时候,沪市这夏冬两季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尤其是孙浩家的这种老式里弄,都是砖木结构的老房子,而且还又小又挤。
夏天白天的时候太阳一晒,房间里比火炉还热,人根本就呆不住。
所以夏天一到晚上,弄堂里就格外热闹。
晚饭都没人在家吃,全把桌子搬出来了。
等吃完晚饭桌子一收,搬几张折叠躺椅出来打开一躺,比在家里睡觉舒服多了。
有些人家甚至还能把床板都搬出来!
如果弄堂里地方不够,那就直接搬着椅子桌子到外面马路上去。
等后来要是附近哪起了座高楼,那就更开心了,楼下面的风可比弄堂里大多了。
也就是将来生活条件一点点好起来了,都开始用上空调之后,这夏天晚上人人在外乘凉的盛况才开始渐渐消失不见。
今天弄堂里也是如此,晚上6点不到,趁天还亮着的时候,人们就早早都将饭桌搬了出来,在弄堂里支开了摊子。
一阵阵饭菜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锅铲碰撞声、孩童笑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飘荡在半空,为这盛夏炎热的天气又添了一份人间烟火气。
孙浩端着饭碗,坐在一张小桌子前。
昨天去换外汇出师不捷身先死,莫名其妙的就亏了四百块钱,他这晚上的伙食也是直线下降。
一方面是维持他穷鬼的人设,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为了省钱。
毕竟那可是四百多块啊!
所以此时他面前的小桌上就两碗菜:一碗清炒鸡毛菜,一碗小葱拌豆腐。
“哦呦,小东北你这吃得也太寒酸了吧?”
一个邻居端着个饭碗晃晃悠悠的逛了过来,瞥见孙浩桌上的菜顿时一愣。
“一荤一素不挺好的么。”孙浩夹起块豆腐放进嘴里笑着说道。
“啧,到你这豆腐也能算一荤了啊?”
“小荤小荤,哈哈。”
正和邻居逗嘴时,门口孙文军和朱婷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
“孙浩,你是怎么回事?你小阿叔都被你害得拘留了,你还吃得下饭?”
一见面,孙文军就抢先发难道。
“我害他被拘留?”
孙浩差点没被气笑:“要不是他,我早就跟人家换完外汇走了。”
“他还说我害他被拘留?”
“你哪来的一万日元?”朱婷眉头紧皱看着他问道。
“诸杰朋友开缝纫店赚到的,人家女孩子不敢去换,就让我去换,怎么了?”
孙浩满不在乎的答道:“外汇我已经给小阿叔了,不过他钱可还没给我呢。他要是这么说,那等他出来了这账我可得跟他好好算一算。”
“你做梦啊!”孙文军不满道:“他人都被抓进去了,差点就要坐牢,你还在想你的钱?”
“那谁让他冤枉我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朱婷赶紧一把拉住老公:“算了算了,这是文斌和他两个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回到前楼房间里,孙文军不满地一挥手将朱婷甩开:“这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小刘现在每天以泪洗面,事情全怪到我们头上了。”
朱婷不以为然道:“要怪也怪他爸妈不在身边没人管,怪我们有什么用。”
“那不是我们是监护人吗,人家肯定怪到我们头上啊。”
“监护个屁,当时要不是姆妈点头,我根本不会让他把户口迁进来。”
“现在好来,小赤佬又不肯签协议,这二层阁拿不回来,我看你以后孙子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