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只拿回来六千块。”朱婷将钱拿出来:“姆妈,你之前拿了四千块出来,这是两千四……”
“哦呦,谢天谢地。”老太太接过失而复得的两千多块钱,差点没开心的哭出来。
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钱塞回兜里。
“小朱啊,以后日子可要稳当点过,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啊。”
“姆妈,我知道的,你放心!”
面对老太太的苦口婆心,朱婷随口敷衍了一句,转头拉着孙文军就往亭子间跑。
“你拉我过来干吗?”孙文军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这一下就损失了两千多,他也感觉有些心疼。
“本来应该是七千的,谁知道那什么清算小组把给我们的那一千块利息也算上了!”
朱婷说起这事也是郁闷不已。
“对哦,我们还拿了一千块的利息呢。”孙文军一拍脑袋:“那妈那里……”
“那里什么那里,那钱是我们自己赚回来的!”
朱婷一听就急了,瞪了他一眼:“我们已经亏了两千多了,你还要戆都一样自己主动往外掏钱是吧?!”
孙文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想要反驳两句,但再一想要真把钱再从自己兜里掏出去……
还是算了吧!
“那你是叫我过来?”
“还不是这房子的事。”朱婷气哼哼的往床上一坐:“刚才我去找大哥,跟他说了房子的事情。”
“结果他说什么要升副厂长了,不肯帮忙。”
“副厂长?”孙文军听了一愣,大舅哥这么厉害,这就要当副厂长了?
他心里不由有些嫉妒,自己和他也没差几岁,现在才是个小组长……
一时间,夫妻两人坐在房间里郁闷不已……
而此时另一边,华侨商店旁的一条小巷里……
“旁友,人民币调美钞的调剂价现在都快要九块了,我给你算八块五已经很便宜了好伐!”
孙文斌嘴里叼着根烟,看着身前的中年男人吊儿郎当的说道:“要是不信你去外面问问,看还有没有人出得比我低!”
看着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心里忍不住一喜,这笔生意……
有戏!
“哦呦,这不是长脚哥吗?怎么今天没去大户室,跑我们这来抢生意了?”
正当孙文斌心中暗喜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带调侃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搭话,一条胳膊从他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搭在他肩膀上紧紧箍住了他的脖子。
“黑,黑皮哥……侬好啊,这么巧?”孙文斌咽了口吐沫,强笑着打起了招呼。
“好么?我很不好啊。”
黑皮勾着他肩膀摇摇头,伸手从他嘴上拿下香烟看了眼,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长脚哥你不是大户吗?”
“什么时候还开始吸起牡丹来了?”
“这不是坍台吗?”
看着黑皮来者不善的样子,那边想要换外汇的中年人刚想闪人,就被黑皮身后的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夹住了。
“跑什么啊,不是换外汇吗?”
黑皮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香烟丢在地上:“刚才他给你八块五是吧?现在我给你八块,换不换?”
“换!”中年人一听喜出望外,连忙爽快的点头答应。
“哎哎哎,黑皮哥这可是我接到的单子,这不合规矩……”
“规矩?”黑皮咬着牙用力一勒胳膊:“这里我的话才是规矩!”
“怎么,长脚哥你去了趟大户室脑子不清爽了?”
“忘了这里是谁做主?”
“咳咳咳……对,对伐起啊黑皮哥,我脑子一时糊涂……”
这一下勒得不轻,孙文斌捂着喉咙连连咳嗽,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知道就好,长脚哥啊,以后眼睛放亮点!还有,这里的生意没你的份,自己找其他地方去!”
黑皮拍了拍孙文斌的脸,带着换完外汇的两个小弟扬长而去。
只剩下孙文斌一个人在那捂着喉咙咳嗽连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