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门大怎么了,嗓门大证明我中气足!”
孙浩刚心神不宁的走进弄堂,就听到一阵中气十足的喝骂声响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快要走进家门了,赶紧抬手抹了抹嘴。
刚一路走回来都在想心事,可不能满嘴油光的就回家。
否则一直以来自己树立的穷鬼人设搞不好就要塌房了。
他稳了稳心神,再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这才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自家房子后门,一看好家伙,里三圈外三圈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奇之下他往人堆里一看,就见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站在人群中间。
左边那位穿着身藏蓝色工装,袖子上还戴着两个袖套,正是那位经常给他投喂的秦老太。
右边那位则是一头银发,人瘦瘦高高的,穿着件蝙蝠衫,肩上披着条披肩,头颈里还带着条珍珠项链。
孙浩看着她们两人不由摇头,这是又吵起来了啊。
之所以用又,是因为这两人就住在他隔壁的那栋房子里,是老邻居也是老冤家,隔三岔五的总得吵上那么一次。
右边那位打扮精致的老太太姓陈,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听说以前好像做过报社编辑,还发表过好多文章。
孙浩只记得她好像是孤身一人,不过没几年之后就搬走了。
她们俩吵架的原因倒也简单,秦老太有点耳背,那说话的嗓门自然也就大了。
但偏偏那陈老太又喜静。
所以为这事两人就没少吵过,关系自然也是越来越僵。
“……不可理喻!”
陈老太气得嘴唇微微发颤,捏着披肩的双手骨节直发白:“我就是让你声音轻些,有错吗?”
看着眼前这两位吵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孙浩也有点唏嘘。
等几年后陈老太一搬走,这秦老太一下子就没了精神,没过几年就住进了养老院,连拆迁都没等到人就没了。
弄堂里也再没听见过她的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吵得鸡飞狗跳的一幕,竟还多少有些怀念。
“我嗓门大怎么了,嗓门大证明我是光荣的工人阶级!”
秦老太手里的锅铲敲得咣咣响,更添几分威势:“像侬来,风吹张报纸就能咳半天,声音想大也大不起来!”
“哈!”
陈老太气极反笑,轻笑一声肩膀一抬,将披肩往前拉了拉,慢条斯理的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秦金凤,如果声音大就算有道理倒也简单了,各么明早我就去菜场里寻几只癞蛤蟆来,再和你比一比好了。”
“你说啥!”秦老太一下就跳了起来。
她那三个儿子也冲了上来:“老太婆你想死是吧?敢骂我娘是癞蛤蟆?”
“骂了又怎样!”陈老太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腰背一挺,下巴一抬:“怎么,你们还想动手?!”
老三脑子一热,往前头一冲:“你有种再讲一遍!”
旁边老大吓了一跳,赶忙一把拉住了他:“好来,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少说两句吧。”
秦老太的孙子也赶紧上来劝架:“奶奶您也别生气了。”
“呵呵。”陈老太手一放松开披肩,抬腿就往里走:“让开,真是对牛弹琴!”
“你牛个屁!有本事你给我出来!”秦老太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拿着锅铲,就跟斯巴达三百勇士似的,站在门口大声骂道。
一直到陈老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秦老太这才愤愤不平的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你说,我养你们这么大有什么用!”
“真要派你们用处了,一个个都缩在后面!”
她手拿着锅铲指着三个儿子没好气的骂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苦笑。
这话没法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