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1993年5月28日,周五……
晚上八点多,乍浦路美食街,某酒店顶楼的大包厢里……
“来来来,大家干杯……”孙文斌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的举起酒杯高呼道。
“干杯!”饭桌前,十来个年龄、打扮各不相同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拿起酒杯应和道。
一杯酒喝完,包厢里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聊着天,时不时的伸出筷子夹上两口菜。
直径快3米的大圆桌上,澳龙、鲍鱼、石斑、鱼翅……
一盘盘美食摆满了整张桌面。
这些放在外面,普通人一年工资都不一定能吃得起其中一道的美食……
现在却好像是路边大排档里的家常菜一样,根本无法吸引饭桌前众人的注意力。
一个个夹菜的时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的人甚至伸筷子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和身边人聊天上。
“听说了伐,老王那边好像配资也停掉了。”
“唉,现在这股票难做喽。”
“最近有什么新的消息伐?”
“强生马上要上市了,老张你手里有多少?准备啥辰光抛啊?”
“先看看新锦江上市的行情再说,最近这股市不上不下的有点难受。”
一个个嘴里都在谈论着股票,动不动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数字从他们嘴里蹦出来。
说得就好像是普通人嘴里的几百几千块一样稀松平常。
这些人都是在几家证券公司大户室里炒股票的大户,大部分都是从买认购证开始起家的。
身份背景各不相同,有本来在国企里当领导后来辞职专职炒股的,也有以前是做生意但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股票上的。
还有好几个是像孙文斌那样,以前是黄牛,结果现在也开始炒起了股。
“来来来,长脚哥,我敬你一杯。”
卷毛拿起酒杯热络的看向孙文斌:“听说长脚哥你前段时间趁着轻工机械配股又赚了一大笔,恭喜啊。”
“也没多少……”孙文斌摇摇头,矜持道:“也就差不多30%吧,算下来也就赚了三十多万。”
“一把三十万还不够啊!”卷毛惊叹道:“我到现在总共也就赚到五十万,长脚哥你炒股票真是这个!”
他朝孙文斌竖起根大拇指,周围几个人听了两人的对话也不由自主的纷纷放下手里的筷子。
“哎呀,不就是三十万吗,这点小钞票算什么,怎么能跟那些机构大户比,人家随随便便一进一出就是几百几千万。”
“不能比不能比,大家喝酒喝酒……”
孙文斌乐得嘴都合不拢,抬手拿起酒杯朝众人示意道。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转头看向卷毛:“对了,黑皮他最近在干吗呢?”
“黑皮啊?”
听孙文斌问起,卷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听说年头上像戆都一样,跑去银行里买了一大堆93年的认购证。”
“结果就跟废纸差不多,全部压在手里了。”
“现在好像是又跑回去华侨那边倒外汇去了。”
“啧啧……”孙文斌听了直摇头:“这黑皮人也蛮霉的,进去一趟认购证都没买到,出来之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发财的机会错过。”
“哎呀,这就是天数。”
卷毛端起酒瓶给孙文斌倒上一杯酒:“再说了,就算他不进去又能怎么样,就他那脑子就算当初买了认购证也赚不到多少钞票。”
“哪像长脚哥你,随便买点股票就赚了几百万。”
“哈哈哈,夸张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孙文斌咧嘴大笑:“来来来,喝酒!”
两人一碰杯,滋溜一声喝光了各自杯中的酒。
哈~
卷毛哈了口气放下酒杯,小心翼翼的看向孙文斌:“长脚哥,最近还有什么消息不啦,带兄弟我也一道发发财?”
“怎么,看我赚钞票眼红啦?”孙文斌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他问了一句。
“怎么会!”卷毛听了连忙摇头否认:“我就是想跟着长脚阿哥多学点本事。”
“嗨,我就是运道好,哪有什么炒股的本事啊。”孙文斌随口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