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爬虫早已结束了它忙碌的捕食,开始慢悠悠的回穴。
急促的脚步,踩在秋风扫落下的枯枝落叶之上。对于爬虫来说,这些响动无异于十级地震;而对于静默的曲成县城来说,这都是一点不起眼的涟漪。
张武行在一条乡间道上,前面的什长提着一只牛皮灯。
这是一种特制的灯,可以照亮脚下,但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灯是如何制作的,他尚且还未搞明白,只是听非常有经验的老卒提起过,这是一种专为袭击而诞生的暗灯。
每一什牵着一根麻绳,牛皮灯在什长手中,伍长在绳末,避免什中士卒掉队。
张武瞪着双眼,曲城县城就在眼前。
屯将贾信看了看距离,示意众人停止前,就地歇息。
全屯除了屯将、都伯和他没有口中衔枚,其余士卒口中都咬着木棍,不敢发出丁点响动。
张武只是极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方才一阵疾走,还有些热。
他小心的解下腰间的水囊,谨慎的抿了一口,凉沸水润喉,瞬间舒畅多了。
等待!
现在只剩下等待……
渐渐的,他开始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间传来一阵响动,张武发现屯将贾信也睁开了双眼。
片刻之后,便有营将派来的令兵,传达了口令。
屯将贾信不再犹豫,立刻召集两名都伯,然后布置一番。
又过了约莫二刻时间,张武赫然发现曲成城头似乎闪过一缕灯光,继而又闪了一下,当他抡圆了双眼,又闪过第三下。
张武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曲成的西门。
“行动!”
传来屯将贾信熟悉的声音。
随后,屯中士卒在都伯、什长的约束下,开始往曲成快速行进。
今夜夜袭至关重要,能不能一举拿下曲成,就看今晚之成败。
张武随队攻入城门时,已没有了任何守卒势力,早已被前面的部队清剿完了。
“辅兵第一屯屯将贾信何在?”
一个打着火把、负羽的士卒突然大声问道。
“贾信在!”一个雄浑且沧桑的声音立刻答道。
“令你屯立刻往王氏宅院方向移动,其间若无守卒,直接往攻王氏宅院!”
那令卒大声命令得到贾信回答后,便立刻往他处传令去了。
贾信虽然得明确了命令,但他还是犯起了难——王氏宅院在何处啊?
说实话,他贾信也是才升任辅兵屯将的,之前他是一名战兵的都伯,都是依照屯将的命令行事。
此时,晚上黢黑,一时变不了方向。
“屯将!直接找城中之人问问便知道了。”张武急不可耐。
“哎呀……”贾信一跺脚,心道自己死脑筋,怎不知变通。
于是,他立即唤来一什长,让其带人去“请”一名当地百姓前来。
随后的事情便简单了,他们穿过街道,来到城西的一角。
被“请”来做向导的那人颤颤巍巍,为贾信指明方向的手还不停颤抖,“将军,那便是王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