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对面通过了。
陈林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叫“褚琼“的联系人。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蓝天白云，碧海金沙。
看不出是在哪里拍的。
陈林收起手机。
表面上，他的态度很客气。
但心里他并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
且不说目前演海公司训练大模型使用的是津门超算中心的算力。
那可是国家级的资源。
就算真的有资金缺口......
陈林的第一选择也是和官方合作。
而不是引入私人资本。
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
褚琼加完好友以后，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优雅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那我就先走了。“
她朝陈林点了点头：
“陈教授，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那背影挺拔而从容。
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陈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6:23。
被这么一耽搁，距离吃晚饭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剩下的两个楼盘......
今天是看不了了。
陈林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朝付杨青那边走去。
“付队长“
他说道：
“先送我回去吧。“
付杨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几个人离开咖啡店，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陈林家的方向。
车厢里很安静。
付杨青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
驾驶座的同事专心开车。
开了大约十分钟。
陈林忽然开口了。
“付队长。“
“嗯？“
付杨青转过头来。
“明天我还要出一次门。“
付杨青：“是去白天你给我的剩下的两个楼盘么？”
陈林摇了摇头：“是去别的对方，到时候我会把地址先发给你的。”
.....
2月13日。
周五。
上午九点。
陈林拎着刚从菜场买的新鲜蔬菜，走进了“南林苑“小区。
这个小区的年头不短了。
但胜在绿化不错，环境也很安静，很适合老年人居住。
今天是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也是老妈姐妹三个春节前最后一个不用到外公外婆家值班的日子。
按照排班表，每人每周来两天，剩下一天由请的住家阿姨一个人照顾二老。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陈林都是跟着老妈一起来。
后来高中的学业紧张，来的次数就少了。
再后来，外公生了一场大病，外婆也出现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初期症状。
老妈姐妹三个商量以后，决定请住家阿姨，然后三个人轮流过来照看。
从那以后，陈林就渐渐改变了以前的习惯。
他开始挑老妈她们三姐妹都不在的那天过来。
想着在二老儿女不在、可能会觉得寂寞的时候，能陪陪他们。
昨天老妈出门前，他就问了这周的排班。
得知今天是空档日。
明天开始，大姨小姨和老妈三个人都会过来。
要准备大年夜的饭菜。
从外公外婆不能出门的时候开始，外公外婆加上老妈姐妹三家人的年夜饭，每年都是在这里吃的。
陈林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了楼下。
外公外婆家在四楼。
没有电梯。
“咚咚咚。“
陈林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是住家阿姨刘阿姨。
她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小林来了！“
刘阿姨看到陈林，眼睛一亮：
“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陈林进门，然后接过他手里的菜：
“哎呀，又买这么多菜。“
陈林笑着换上拖鞋。
“刘阿姨，外公外婆在哪儿呢？“
“在客厅呢。“
刘阿姨朝里面指了指：
“你外公正等着你呢。“
陈林走进客厅。
外公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那把藤椅是老古董了。
陈林记得自己小时候就见过。
外公喜欢坐在这把椅子上看报纸。
外公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身体确实很虚弱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比陈林记忆中更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很有神。
看到陈林进门的瞬间，外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努力撑起了一点身体，朝着陈林挥了挥手。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陈林凑近了一点，才听清楚。
“你妈昨天来的时候就说今天你回来。“
外公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但陈林能感受到那股子欣喜。
“外公！“
陈林快步走过去，在外公旁边坐下。
外公伸出手，握住了陈林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但握力还是有的。
他的目光在陈林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听你妈说......你出息了......“
陈林愣了一下。
“去大会堂领奖了......“
外公的声音虽然含糊，但陈林能听出那股子骄傲：
“全国的大奖......“
他用力握了握陈林的手：
“好......好啊......“
陈林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老妈肯定和外公说了自己最近的事情。
虽然外公可能不太懂那些学术成就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去大会堂领奖“、“全国的大奖“这些词，他是听得懂的。
“外公，都是小事。“
陈林笑着说：
“以后还会更好的。“
外公连连点头。
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了。
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握着陈林的手。
这时候——
“小林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林转头看去。
外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步子有些蹒跚，但精神头还不错。
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放寒假啦？回来看外公外婆！“
外婆一边说，一边朝陈林走过来。
陈林站起身，扶住外婆。
“外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
外婆还是老样子，一直以为陈林还在江都读高中。
前两年的时候，陈林回来看二老，还试图纠正外婆，说自己已经上大学了。
但发现没有什么用以后，他也就放弃了。
现在陈林都是顺着她的话说。
“对，放寒假了。“
他笑着点头：
“回来看您和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