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海尔点了点头。
这是应该的。
再牛逼的论文，也得经过同行验证才能被完全接受。
“重复一次实验的话，需要多久的时间？“
他问道。
威廉·戈达德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做完整的电池测试，可能需要半个月左右。“
“但如果只是验证这种电解质添加剂的效果.......“
他顿了顿：
“三四个小时就足够了。“
“材料什么的，我的实验室里都有。“
马丁·海尔眼睛一亮。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我想看看结果。三四个小时，我还是等得起的。“
威廉·戈达德看了他一眼。
老朋友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他有些好笑。
不过——
他也能理解。
如果这篇论文的结论是正确的.......
那可就不只是化学和材料学领域的事情了。
那是会影响到整个新能源产业格局的大事。
“行。“
威廉·戈达德点了点头：
“不过在实验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什么事？“
威廉·戈达德把手中的论文放在桌上，指着其中的某一页：
“在我看来，比这篇论文里发现的添加剂更重要的——“
“是这里面提出的那个数学模型。“
马丁·海尔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公式和推导过程。
“你是说那个筛选模型？“
“没错。“
威廉·戈达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论文里的描述，靠着这个数学模型，他们从八万多种化合物里——“
“精准锁定了三个目标。“
他顿了顿，强调道：
“八万多种！精准锁定三个！“
“而且最后证明，其中一个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最优解！“
马丁·海尔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万多种化合物里精准锁定三个？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用传统的试错法来做——
别说三四个小时了。
三四年都不一定能做完！
“所以你的意思是.......“
马丁·海尔若有所思：
“这个数学模型的价值，可能比那个添加剂本身还要大？“
“没错。“
威廉·戈达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
“这是对整个新能源电池理论体系的重大补充！“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如果这个模型是通用的.......“
“那就意味着，未来所有类似的材料筛选问题，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解决。“
“不只是固态电池。“
“钠电池、氢燃料电池.......“
“甚至其他领域的材料科学问题，都有可能受益。“
马丁·海尔听得有些发愣。
说实话，他虽然是菲尔兹奖得主，在数学领域也算是顶尖人物了。
但听到老朋友这番话，他还是感到了一丝震撼。
从数学到人工智能，再到现在的化学和材料学.......
陈林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走吧。“
威廉·戈达德站起身来：
“去实验室。“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篇论文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
三个半小时后。
威廉·戈达德的实验室里。
马丁·海尔坐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工作邮箱里的邮件。
他对化学实验不太感兴趣。
那些瓶瓶罐罐、试管烧杯，对他来说和乐高积木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在等结果。
不远处——
威廉·戈达德正带着两个研究生，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忙碌着。
那台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化学测试设备。
上面连着密密麻麻的线缆，还有一个小小的样品室。
“教授，数据出来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生突然喊道。
威廉·戈达德快步走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和数据。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震惊。
然后是.......
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了？“
马丁·海尔注意到老朋友的异样，连忙放下手机走过来：
“结果怎么样？“
威廉·戈达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
马丁·海尔凑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
但他能看懂数字。
“析锂抑制率：89.3%.......“
他念出了其中一个数据：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
威廉·戈达德的声音有些发颤：
“论文里的结论是对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不只是对的。“
“是完全正确的。“
“我们的实验条件不如论文里的那个科研组完善，所以数据比论文里低了一点点。“
“但误差在合理范围内。“
“如果用更精密的设备和更优化的工艺.......“
“完全有可能达到论文里说的91%！“
马丁·海尔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虽然是搞数学的，不太懂化学。
但他懂老朋友的水平。
威廉·戈达德可是计算化学领域的泰斗。
在材料模拟和预测方面，全世界能比他强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连他都说“完全正确“.......
那就是真的正确了。
“所以.......“
马丁·海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篇论文里的所有结论，都是真的？“
“至少从我的实验结果来看——“
威廉·戈达德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个小小的样品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华夏人.......“
“在新能源领域这次又走在前面了。“
——
发生在加州理工学院的这一幕——
只不过是全球无数高校和研究所的一个缩影。
同一天。
MIT的材料科学实验室里，几个教授围在一起，对着那篇论文激烈地讨论着。
斯坦福大学的化学系里，一位年轻的助理教授通宵达旦地验证着论文里的数学模型。
东京大学的先进能源研究所里，一群研究员沉默地看着刚刚出炉的实验数据，表情复杂。
慕尼黑工业大学、剑桥大学、苏黎世联邦理工.......
几乎所有在固态电池领域有所布局的顶尖机构——
都在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篇论文。
而他们得出的结论，也惊人地一致：
论文的结论是正确的。
那个数学模型是有效的。
华夏的固态电池研发，确实走在了全世界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