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林的眼睛依然被系统操控着，一行一行地扫视着书页上的内容。
第四章《树》。
第五章《散列》。
第六章《优先队列（堆）》......
从一开始的新奇和惊喜中，陈林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甚至......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焦虑了。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子旁边。
当时系统操控着他的身体冲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正好拿在手里，所以也被一起带了过来。
进了这间单人自习室之后，系统随手就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虽然陈林的眼睛一直被迫盯着书本，但他还是能用余光瞟到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七分。
距离他被系统绑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而现在，他正在看《数据结构与算法分析——C语言描述》的第六章结尾。
马上就要进入第七章了。
陈林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自己当时选的明明是【临时学习·智能时长】啊！
他以为这个“智能“的意思，是系统会像一个贴心的助手一样，学个一两个小时就让他休息一下。
毕竟正常人学习也需要劳逸结合的嘛。
但现在看来......
系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书页还在稳定地翻动着。
一页接一页。
没有任何要结束的迹象。
“不会吧......“
陈林在心里嘀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系统不会打算让我把这十本书全看完吧？“
他能用余光瞟了一眼桌上那摞书。
十本。
每本少说也有一两百页，平均下来一本书差不多两三百页。
加起来就是两三千页。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一章二十分钟左右......
那十本书看完得多久？
陈林不敢算了。
更让他焦虑的是另一件事——
现在距离学校的期末考试，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图书馆为了方便学生复习备考，是二十四小时通宵开放的。
而单人自习间这种地方，有人在里面待上一整天甚至一整夜都不稀奇。
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也就是说......
陈林完全有可能被系统操控着，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直到十本书全部看完为止。
“卧槽......“
陈林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除了心里骂街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身体不受控制，就意味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小时。
陈林正在被迫阅读第八章《不相交集ADT》。
这一章的内容涉及到并查集的原理和实现，路径压缩、按秩合并等优化技巧......
说实话，内容本身还是很有意思的。
如果是平时，陈林可能会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
他根本没心思去欣赏这些知识的精妙之处。
满脑子想的都是：
“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我手机上肯定有好多未接来电了吧？“
“沈妍、云清她们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
就在陈林越来越焦躁的时候——
“咔哒。“
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教授，总算找到你了。“
付杨青站在门外，看着陈林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陈林心里顿时一喜。
救星来了！
然而——
他的嘴巴张不开。
他的头也转不过去。
系统完全无视了付杨青的存在，依然在按部就班地翻书、看书。
“呃......“
付杨青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钟，发现陈林似乎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他也没在意，以为陈林只是看书看得太入神了。
毕竟，学霸嘛，都这样。
于是他自顾自地走进了自习间，在陈林旁边找了个位置靠着，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陈教授，你跑得也太快了。“
付杨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在暗中保护你的人，看到你冲出众创空间的时候，本来想跟上的。“
“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跟丢了。“
“你那个速度，说实话，我都不敢相信。跟报告说你百米能跑进十秒。“
陈林在心里默默吐槽：十秒太慢了，六七秒都有可能。
但他的嘴巴依然紧闭，书页依然在翻动。
付杨青继续说道：
“他们跟丢你之后就向我汇报了。我当时想着，反正是你自己跑出去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但后来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没有你的踪迹......“
他摇了摇头：
“我这才让人调了监控来看。发现你进了图书馆，一路上了三楼。“
“于是我就亲自过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付杨青看了一眼陈林手边那摞厚厚的计算机书籍，脸上露出了一丝赞叹的神色：
“陈教授，我之前还真没发现，你身体素质这么好。“
“那个跑步速度......说实话，放到专业运动员里都是顶尖的。“
“你平时有锻炼的习惯吗？“
陈林在心里疯狂呐喊：
“别问这个了！能不能想办法让我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眼睛盯着书，手偶尔翻页。
一动不动。
付杨青等了几秒钟，见陈林还是没有回应，也就没有深究。
“行，陈教授，既然你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他站直身体，往门口走去：
“我的人会继续在暗中保护你的。你在图书馆待到几点都没关系，我们会一直盯着。“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拉开门，准备离开。
“不——！“
陈林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别走啊！！！“
“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喂！付杨青！老付！付哥！“
“你回来啊！！！“
然而，他的嘴巴依然紧闭。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付杨青的背影越来越远。
门缓缓关上。
“砰——“
陈林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付杨青走了。
没人能救他了。
接下来，他只能继续被系统操控着看书。
直到把这十本书全部看完。
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明天？
后天？
大后天？
陈林感觉自己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
门又被推开了。
付杨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对了，陈教授，差点忘了说。“
他走进来，语气随意地说道：
“你公司的人一直在联系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多微信。“
“我们是暗中保护你的，没有办法告诉他们你在这里。“
说着，付杨青的目光落在了陈林手边的手机上。
那部手机的屏幕正好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
【云清微信语音通话】
付杨青挑了挑眉。
“喏，又来电话了。“
他看着陈林那依然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着书本的样子，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陈教授？“
他走近两步，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了陈林的肩膀上。
然后，轻轻晃了晃。
就在付杨青的手触碰到陈林肩膀的那一瞬间——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陈林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外界干扰！】
【本次学习到此结束。】
陈林只觉得浑身一松。
他终于能动了！
“呼——！“
陈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种压抑了两个多小时的憋闷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谢谢！“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付杨青，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付，真的谢谢你！“
付杨青愣了一下。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陈林。
谢谢？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