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走进屋内的陈林，原本正坐在一边等待的老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老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也伸出了右手。
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的精神看起来非常矍铄，眼神温和而深邃，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从容气度，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看到走进屋内的陈林，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主动站起身迎了两步，伸出了右手。
“陈教授，欢迎。”
陈林连忙快走两步，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握住了老人的手。
“您好！”陈林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快请坐，别拘束。”
老人笑着示意陈林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工作人员很快端上了两杯热茶。
老人看着正襟危坐的陈林，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虽然在视频和照片里见过你很多次，但见到真人，还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感谢你这段时间为华夏做出的贡献。”
老人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他一遍回忆一边说道：
“人工智能大模型算法的突破，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材料的瓶颈解决，还有前几天刚传来的好消息——固态电池的两次重大进展。”
“每一项，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陈林：
“项问天院士前两天给我写了一封亲笔信。”
听到“项问天”三个字，陈林心里一动。那个躺在病床上，虚弱却坚定的老人形象再次浮现在脑海。
老人缓缓说道：“他在信里说，你是‘国之重器’。”
“我认为，你完全担得起这四个字。”
国之重器！
这四个字的分量，重若千钧。
陈林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一股热流涌上胸口。
他连忙欠身，诚惶诚恐地说道：
“您言重了，真的言重了。我只不过是运气好，在数学上有点天赋，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和很多为国奉献大半辈子的老前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谦虚是好事，但不要过分谦虚。”
老人爽朗地笑了几声，摆了摆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屋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林，像是拉家常一样问道：
“小陈啊，对于咱们国家，乃至世界未来的科技发展，你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是一道大题。
如果是那些深谙官场之道的专家学者，此刻恐怕要引经据典，从宏观经济讲到地缘政治，洋洋洒洒说上一大通。
但陈林不是。
他想了想，挠了挠头，非常诚实地说道：
“领导，说实话，我其实不太关注这些大方向。”
“我就是一个搞数学的，平时琢磨的都是怎么解题，怎么把方程算出来。或者是开公司怎么赚钱，怎么让我的员工不加班也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番大实话，站在旁边的秦峰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陈教授，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然而，老人并没有感到不悦，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
老人指着陈林，眼神里满是赞赏，“我就喜欢你这种实事求是的劲头。现在的年轻人，能这么坦诚，不讲空话套话的，不多了。”
笑过之后，老人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既然你不关注，那我给你讲个事。”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林问道：“你知道大漂亮国最近因为训练人工智能大模型，导致国内电力缺口越来越大，民用电费节节攀升的事情吗？”
陈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没太注意。”
他最近光顾着搞算法了，对于大洋彼岸的民生新闻没怎么关注得少。
老人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
“大漂亮国这几年在AI领域确实走得很快，那几家互联网巨头为了争夺算力霸权，疯狂地建设数据中心。那些服务器跑起来，那电力消耗是非常庞大的。”
“但是呢，他们搞金融化搞了太多年，电网基础设施老化严重，新的发电厂建设速度又跟不上。”
“一边是资本巨头控制的AI服务器不能停——因为停了就要在科技竞争中掉队，股价就要崩盘；另一边是电力供应不足。”
“结果是什么？”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结果就是不断挤占工业和民用电力。我看到的一份报告里说，他们某些州的居民电价，在过去一年里涨了40%，甚至有的地方冬天连暖气都供不起了。”
陈林听着老人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论坛的键盘侠，他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逻辑链条。
算力即电力。
AI越强，需要的能源就越恐怖。
“领导，您的意思是......”陈林若有所思。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第一个目的。”
老人的目光变得温和而坚定：
“我们也要搞AI，也要搞算力，这是大势所趋，不能落后。”
“但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我虽然对理工科具体的细节不是太懂，但我一直抓着一个大原则——”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铿锵有力：
“科技发展的最终目的，是要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资本的增值去牺牲老百姓的利益。”
“如果搞高科技，搞到最后让老百姓用不起电，那这个科技，不搞也罢！”
陈林看着老人那坚定的眼神，心头巨震。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格局”。
他之前搞AI，想的是怎么优化算法，怎么降低显存，怎么赚钱。
而老人想的，是科技与民生，是这片土地上十四亿人的冷暖。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领导，我记住了。”
“很好。”
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既然要搞AI，又不让老百姓多掏电费，那就只有一条路——开源节流。”
“节流，你的新算法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大降低了算力成本，这是大功一件。”
“但是，光节流还不够，还得开源。”
老人看着陈林，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这也就是我找你来的第二件事。”
“有几个关系到未来能源安全的重大项目，遇到了一些难题。专家们经过讨论的结果，这些难题，本质上都是数学问题。”
“其中最核心的一个项目......”
老人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可控核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