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陈林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梁天时。
“喂,梁院士......”陈林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林!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天时院士那激动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误差......误差只有0.8%!比你预估的1%还要低!”
梁院士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李卫国刚刚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哭了......说他们整个项目组奋战了三个多月,不眠不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被你一个小时就攻克了......”
“陈林啊......你......你这次可是为国家立下了大功啊!”
......
帝都,长安街北侧。
在一栋外表看起来古朴典雅、实际上戒备森严的两层小楼里。
一位头发已经半黑半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的老人,刚刚看完了昨晚那场保密视频会议的完整录像。
他沉默地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从桌上的一个檀木盒子里,取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手写的,笔锋瘦硬,力透纸背。
信的末尾,落款的名字是——
项问天。
老人又看了一遍信,信中最后那句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国之重器,当以国士待之,善用之,善护之。”
老人放下信纸,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身旁,一个面容坚毅肃穆的中年男人。
“从今天起,”老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陈林的安全防护等级,提升两个等级,你们的人先不要和他直接接触。”
“他未来的任何重要动向,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中年男人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
滇省,玉溪,抚仙湖畔的疗养院。
项问天刚刚从一场危险的抢救中缓过劲来。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跟了他十几年的助手小杭,正眼眶通红地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项老,”小杭的声音带着哽咽,“您感觉怎么样?”
项问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陈林......那边......有消息了吗?”
小杭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凑到项问天耳边,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核心数学瓶颈,已由燕南大学陈林教授,于昨日下午,耗时一小时,圆满解决......”
听着听着,项问天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抚仙湖,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小杭凑近了,才听清了那几个字。
“好......好啊......”
说完,项问天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睡得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