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弦和林晓琪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陈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我们买的下午两点半的高铁票,该去吃午饭了。”
“行。”陈林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晓琪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听丈夫这么说,也只好站起身,依依不舍地和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人告了别。
陈林陪着父母,一起朝着校外走去。
刚走出众创空间的大楼没几步,林晓琪便一脸笑意地凑到陈林身边,同时用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丈夫。
“哎,老陈,你看见没?咱们儿子这公司,全是漂亮姑娘!”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之前看网上那些八卦,说儿子跟刚才那个叫沈妍的姑娘是一对儿。
本来我还觉得,郎才女貌,确实不错。今天看到真人,是真漂亮,就是性格稍微有点内向啊。”
说着,她话锋一转:“那个叫云清的姑娘也很不错啊!不但长得明艳大气,而且待人接物多得体啊,性格又开朗,你看她刚才又是拉我又是倒茶的,多会来事儿!”
“还有那个叫黄依依的,”林晓琪咂了咂嘴,继续点评道,“虽然没前两个那么漂亮,但也是个标准的美女。而且你看她那股专业干练的劲儿,一看就是很会做事的类型。”
陈林在一旁听得是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自己老妈这是把他当皇帝,在这儿给他选妃呢?
“妈!”他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林晓琪的胡思乱想,“您能不能别瞎想了?”
“什么叫瞎想啊?”林晓琪不乐意了,“妈这是在帮你把关呢!我跟你说啊,你得抓紧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林敷衍地应付着,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老妈在沈妍和云清同时在场的场合出现了,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来到校门口,陈林领着父母,钻进了一家他和406那几个兄弟一起来过几次的小饭店。
饭店不大,但生意火爆,菜品主打的就是一个重油重盐,味道浓郁。
陈弦和林晓琪平日里在家自己做饭,口味都比较清淡。
但是因为儿子主动请客请客,还是不是给夫妻俩夹菜,这顿饭吃得也非常开心。
吃完饭,陈林将父母送到路边,给他们叫了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爸,妈,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知道了,你快回办公室吧,别耽误了正事。”
目送着出租车逐渐远去,陈林才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得抓紧时间,回办公室把那个写了一个周末的论文初稿,收个尾,再好好修改修改。
......
......
下午,滇省,YX市。
某家疗养院,坐落在抚仙湖畔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从外面看,这疗养院的建筑风格很普通,占地面积也不大,几栋灰色的三层小楼,淹没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毫不起眼。
然而,如果有人能走进去,就会发现,其内部的装修极其考究。
房间里配备的各种医疗设施和生活仪器,也全都是最先进的型号。
梁天时走在疗养院长长的楼道里,两侧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里,射出明暗交替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投射在仿罗马样式的巨大立柱上。
他的身后,跟着秘书小蔡。
两人在一扇门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福”字的房门前停下。
梁天时站在门口,似乎是犹豫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轻轻推开了那扇没有完全关紧的房门。
这是一个套房,外间是会客厅,里间才是卧室。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抚仙湖,从这里向外远眺,可以将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但梁天时此刻,却没有丝毫欣赏窗外风景的心情。
他一进门,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里间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房间里,一位身穿着素色工作服的护理人员,正坐在病床一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病床上病人那只如同枯枝般消瘦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按摩着他背部已经松弛的肌肉和皮肤,以预防长时间卧床可能引发的褥疮。
看到梁天时走进来,护理人员冲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项老今天的状态很好,上午还看了会儿新闻,各项生理指标都稳定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双目紧闭的老人,继续说道:“他才刚刚睡过去,要不......您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梁天时刚想点头,病床上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老人,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还醒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但吐字依旧清晰。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天时时,那双因为年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透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光。
护理人员见状,连忙给梁天时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可以坐到了项问天的身边。
“老梁......”项问天看着自己这位老友,嘴角牵起一丝虚弱的笑意,“今天早上,他们才跟我说你要过来......”
“我昨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说你在休息,我就没让他们打扰你休息。”梁天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每一次来这个病房,他都要给自己做一下心里建设,他总是不忍看到对方现在的样子。
“嗯。”项问天应了一声,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啊,每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都多了......”
梁天时沉默了片刻,开口劝道:“老项,要不......还是搬回帝都的干部疗养院去吧?那边的医疗条件,终究还是比这里好一些。再说了,你的儿女,也都在帝都,方便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