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僵。
刚才还因为谢副部长那句“成为院士只是时间问题”而满脸笑容的冯云海和龚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会场里原本还显得有些悦耳的古典乐和宾客们的交谈声，此刻也仿佛变得有些嘈杂刺耳。
梁天时院士脸上那抹欣慰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蹙起的眉头，眼神里那份刚刚才升起的轻松，也荡然无存。
站在谢副部长身旁的小金，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看着梁院士那不太自然的表情，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误会，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梁老，您别担心。
根据您刚才给的信息，陈林同学在提前毕业后，就会被燕南大学直接聘为教授。
‘工作年限’这一条，在面对陈林同学这种特殊情况时，我相信是可以作为特例来处理的。毕竟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然而，小金这句自以为贴心的安慰，却没能让梁院士的眉头舒展开分毫。
“我担心的，不是工作年限的问题。”
梁天时缓缓摇了摇头，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谢副部长身上，沉声问道：“谢副部长，你应该知道，陈林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吧？”
“公司？”
谢副部长闻言一愣，显然对这个情况有些意外。
他身旁的小金反应极快，立刻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谢副部长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意外，转变为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哦，我想起来了。”他看向梁天时院士说道，“我虽然是从陈林在JAMS上发表论文，以及后来协助联合科研组解决固态电池技术瓶颈这两件事开始了解他的，但当时确实也看到了之前燕南大学给他安排的那次采访。”
“采访里提到了，”谢副部长回忆着，“是有一家叫天盛投资的机构，和燕南大学一起，联合投资了陈林开的一家咨询公司，好像是叫演海公司，对吧？”
“对。”梁天时院士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悔，“我当时要是能想到，这件事会和‘万人计划’的评选标准产生冲突，就应该让他把公司的法人，直接写成他父母的名字。”
“那现在变更法人还来得及吗？”坐在另一边的龚覃教授忍不住插话问道。
他性子直，想到的也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梁天时院士再次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先不说天盛投资和燕南大学那边，同不同意变更法人。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采访已经把陈林自己开公司这件事，公之于众了。”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小金，问道：“小金，我记得‘万人计划’里的‘杰出人才’，每年的人数都控制得非常少，对吧？”
小金这才反应过来，梁院士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什么工作年限上。
他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梁老。杰出人才的总人数，会控制在100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