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林的数学水平,梁天时从来没有过任何担心。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是陈林开公司会牵扯太多精力,导致他在数学研究上投入不足。
好在,陈林后来发表的那篇JAMS论文,算是给了他一粒定心丸。
而现在,陈林马上就要被特聘为教授了,这意味着,这小子以后不会完全脱离学术界,依旧会保持在数学研究的一线。
这让梁院士感到由衷的欣慰。
谢副部长并没有注意到梁院士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他接着说道:“再后来,陈林协助燕南和科大的联合科研组,在固态电池的研究上取得重大进展。“
说到这里,谢副部长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其实还超过了很多人的认知。“
他微不可察地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梁天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高层听说这个事情以后,专门过问了,然后表扬了一下,说教育工作卓有成效,理论结合实践的价值得到了充分体现。程部长还专门找了燕南和科大的校长,详细了解了情况。“
坐在一旁的冯云海,听到这话,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忍不住插话道:“怪不得!我就说嘛,联合科研组发布了取得进展的公告以后没多久,就有好几家官媒进行大篇幅的深入解读报道,还专门做了好几期节目。当时我还纳闷呢,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谢副部长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今天看到冯主任给我发消息,说陈林要现场演算出一种新的算法,我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讲台上那个依旧在奋笔疾书的年轻身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这要是真成了,也算是这一届数学大会的一段佳话啊。“
当然,谢副部长没有言明的是——
如果陈林真的成功了,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上任以来的一大政绩。
毕竟他是这次大会名义上的总负责人。
听着身旁两位大佬的交谈,谢副部长对眼下的情况,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第一排,落在了冯云海身上,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询问道:“冯主任,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个现场演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冯云海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德利涅教授的提议,到菲加利教授的高风亮节,言简意赅地向谢副部长汇报了一遍。
谢副部长听完,沉吟了片刻,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是说,陈林同学之前的演讲,本身就已经展示出了非常完整且出色的研究成果,对吧?现在这个现场演算,如果成功了,算是锦上添花?”
“没错!您总结得太到位了!”冯云海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陈林同学之前的演讲成果,已经足以让我们这次大会在国际上都备受瞩目了!现在这个,纯粹是意外之喜!”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谢副部长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台上那个年轻身影的眼神,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保底”的事情。
结果好,皆大欢喜,是自己的政绩;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无伤大雅,毕竟基础的成果已经摆在那里了。
稳赚不赔!
从会场来的路上得知这个突发状况开始,他心里就已经悄然拟定好了两份腹稿,分别应对陈林成功或失败的两种情况。
每一份都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足以作为对自己秘书原先准备好的那份闭幕式致辞的补充。
台上,全神贯注的陈林自然不知道台下发生的一系列对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飞速运转的大脑,和面前那块不断被填满的白板。
【小小数学家】称号所赋予的,那清晰无比的证明演算过程,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意识深处涌现,再通过他的手里的笔,化作一行行数学符号,呈现在面前的白板上。
一行,又一行。
他就这么不知疲倦地写着,写着。
时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陈林已经写到了第五块白板。
会场内,绝大多数观众早已放弃了跟上他思路的打算,只是或震撼,或茫然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符号。
然而,就在这时,舒尔茨教授那双一直紧盯着现场大屏幕屏幕的湛蓝色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神色兴奋到了极点,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解决了!他解决了如何高效数值求解高维蒙日-安培方程,以计算大规模生成模型中数据流形的边界的问题!”
“还有这个!奇异集合的几何结构,比如曲率,如何定量影响幻觉产生的概率——这个问题他也解决了!”
“我的天……他还设计出了一种基于流形边界检测的‘校准器’,可以对生成内容进行校验和修正!”
舒尔茨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兴奋,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马上就要对所有子问题进行整合了!要来了!最终的算法要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讲台上,陈林在第五块白板写到还剩一小半空白的时候,忽然停下了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走向了身后那块崭新、洁白的第六块白板。
在全场观众那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先是快速地将前面几块白板上最重要的几个结论,提纲挈领地抄在了第六块白板的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