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道：“既然你是研究人工智能算法的，那为什么会来听这场演讲？难道你对舒尔茨教授研究的算术几何领域，也有所涉猎？”
安妮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坦然地摇了摇头：“不，完全不了解。我对这个领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我之所以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位闻名已久的天才数学家，彼得·舒尔茨本人而已。”
好吧。
陈林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心态，倒是和身旁的沈妍差不多。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此刻这个会场里，起码有一半的人，都是抱着这种追星的心态来的。
陈林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他立刻坐正了身子。
身旁，无论是心无旁骛的沈妍，还是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安妮，也都在同一时间收敛了神情，不约而同地跟着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讲台。
一头飘逸金色长发的彼得·舒尔茨，就这么在一片安静的注视中，走到了讲台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走到讲台侧面，不紧不慢地调试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又对着话筒轻轻“test”了两声，确认设备正常后，才回到讲台中央，示意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帮忙打开了投影。
伴随着投影幕布亮起，一份标题简洁的PPT出现在众人眼前。
舒尔茨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开场白，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他的演讲内容，和他之前发给陈林的那封邮件大同小异，都是关于他近两年学术研究的最新进展。
只不过，比起邮件里那略显零散的叙述，PPT上的内容显然要详实得多，逻辑结构也更加严谨清晰。
然而，对于在场的一些观众而言，这份PPT上的内容，和天书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动机化的局部朗兰兹几何化”、“Berkovich动机理论”、“Wild Betti sheaves”、“Fargues–Fontaine曲线上的几何Eisenstein理论”......
这些名词，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其他数学领域的专业研究者，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头皮发麻。
但舒尔茨的演讲风格，却和陈林想象中的那种高冷学神范儿，截然不同。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台下有多少人能听懂，反而非常鼓励观众，只要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都可以随时举手提问，打断他的演讲。
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瞬间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比陈林预想中要热烈了不少。
陈林本来还在心里暗自担心，万一全程冷场，没有任何人和舒尔茨互动，场面会不会太过尴尬，自己是不是得找个机会，站起来救一下场。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场竟然真的有不少人，是能听懂舒尔茨演讲内容的。
不时地，就会有观众举手，和台上的舒尔茨进行简短而高效的学术交流。
而更让陈林感到欣赏的，是有几个看起来明显还是学生的华夏年轻人。
他们显然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虽然英文口语磕磕巴巴，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借助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将自己思考已久的问题，一字一句地表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