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渐平息，陈林走下讲台，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身旁的沈妍侧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讲得不错，”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尤其是最后那句，还挺有道理的。”
二十分钟后，燕北大学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79号楼，冯云海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非常雅致。
一面墙巨大书架，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中外文书籍，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书法作品。
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茶台旁，冯云海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精致小铁罐里，捻出一撮色泽乌润的茶叶，置入紫砂壶中。
随着沸水注入，一股混杂着松烟香与蜜糖甜的独特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胖乎乎的龚覃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香，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随即又半开玩笑地对着冯云海挤了挤眼睛：“老冯，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要不是今天梁老师大驾光临，你这珍藏的正山小种，怕是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招待我这个老朋友吧？”
冯云海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话多！喝茶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有条不紊地洗茶、冲泡、分杯，最后将一杯汤色橙红透亮的茶水，分别递到了众人面前。
陈林平时对茶没什么研究，家里的茶叶，基本都是老爸陈弦在喝。
他端起那只小巧的品茗杯，学着梁院士的样子，先是闻了闻香气，随即轻轻啜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温润醇厚，那股独特的松烟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咽下之后，舌根处又涌起一股清甜的回甘，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茶。”陈林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味道，确实比自己以前喝过的那些袋泡红茶，要高级太多了。
龚覃教授看了一眼并肩坐在一起的陈林和沈妍，笑呵呵地将话题引到了两人身上：“我说小陈啊，下午开幕式那么重要的场合你都不参加，是不是偷偷带着沈同学，在帝都约会去了？”
这话一出，梁天时院士和冯云海主任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几分带着善意的笑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沈妍本来正安静地品着茶，被这么一问，那张一向清冷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下意识地端着茶杯不放下，眼神却有些飘忽。
陈林心里一阵腹诽，好家伙，敢情这学术圈的大佬们，一个个也都这么八卦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坦然回答道：“就是看天气不错，一起去圆明园转了一圈。”
“哦？去圆明园了？”
梁天时院士听到这个回答，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去那里看一看，很好。年轻人就该多去看看。其实就算你自己不去，等这次大会结束，我也准备建议你去看一看的。”
陈林闻言，立刻点头附和道：“确实，今天下午亲眼看了看，心里感触颇多，也算是受到了不少教育。”
“你能有这种感悟，就说明没白去。”梁院士欣慰地说道。
一旁的冯云海主任喝了口茶，将话题拉了回来，他看着陈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小陈，你最近这两个月，可真是搞出了不少大动静啊。
你那篇JAMS的论文，我已经组织我们院里几个博士生，仔仔细细研究过了，水平确实是高！也难怪连陶哲轩和丘成桐教授，都给出了那么高的评价。”
说到这里，冯云海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唉，说起来我还是后悔啊。今年七月份在建模竞赛现场，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水平，当时只觉得你潜力巨大，没想到你已经达到了这么高的程度。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燕南大学硬抢到我们燕北来！”
“哈哈哈，老冯你现在说这话可就晚了！”龚覃教授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要我说啊，比起那篇论文，小陈后面帮我们那个联合科研项目组解决的数学问题，其实影响力更大。
固态电池的进展，那可是能实实在在影响到全球汽车和能源产业格局的！我当初给唐学兵推荐他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哪能想到他真能把问题给直接解决了？”
“我听说啊，”龚覃教授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就这两天，唐学兵和你们燕南、我们科大两位校长的电话，都快被国内那几家最大的电池龙头企业给打爆了。
反倒是陈林你这个最大的功臣，逍遥自在，论文挂了个二作，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陈林听着两位大佬的商业互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唐教授之前确实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继续留在项目组里，帮忙解决后续可能遇到的数学问题。
不过被我拒绝了。我现在还是更想专心把公司的业务搞好。”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众人聊天的梁天时院士，忽然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小陈啊，我本来以为，你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微分几何方向的研究上。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抽出空来，用非凸非光滑泛函分析的方法，解决了固态电池研究里的那个数学难题？”
梁院士这话一出，冯云海和龚覃也露出了同样好奇的神色。
按理来说，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现代数学的分支又如此庞杂精深，能在一个领域里深耕，并取得世界级的成果，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在陈林这样的年纪，在两个关联性并不大的前沿领域同时展示出超高水平，这在他们看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陈林挠了挠头，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其实我主要研究的还是微分几何。那个固态电池的问题，纯属是当时灵光一闪，恰好想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思路，运气好罢了。”
他总能直接说自己有挂吧。
三个大佬听完他这番解释，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灵光一闪？运气好？
只能说，真正的天才，确实是可以无视常理的。
梁天时院士脸上露出非常欣慰的笑容，“当初在华清大学，你答应我，会在经营公司的空余时间，兼顾一下纯粹的学术研究。
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年轻人随口敷衍我这个老头子。没想到，你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这么好。”
他看着陈林，问道：“这次数学大会，你准备的演讲报告，主题应该也和你那篇论文相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