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洪教授的课题组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凭借其在数学建模深厚功底,迅速成为了整个项目组在理论计算方向上的绝对核心。
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率先在那个关键的数学瓶颈上取得突破。
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却掉了链子。
尽管他同样尝试了用数学工具,去描述和求解那个复杂的界面应力场,但却迟迟无法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即便没有任何人责怪他,甚至大家还在反过来安慰他,但巨大的挫败感和负罪感,依旧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坐在实验台前的洪教授闻言,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责备,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小金,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的对手,在数学领域的实力,确实比我们和ND时代组建的这个联合团队要强。”
ND时代,国内电池行业的绝对龙头,也是这次双旦大学联合科研项目的合作方。
就在今天早上,ND时代的项目负责人已经给洪教授打来电话,正式通知他们将退出这个项目。
洪教授都明白,ND时代一定是已经派人去和燕南或者科大那边接触了。
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
洪教授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灯光,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十几天前。
那时候,陈林那篇JAMS论文引爆全网,当他看到“燕南大学”这个字眼时,心里就隐隐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听说过燕南大学那位常开校长,以及几个学院领导的行事风格了。
做事灵活,不拘一格,为了给学校争取资源,什么方法都愿意尝试。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燕南大学那边脑子转得够快,让陈林去帮助他们和科大的联合项目组解决数学瓶颈,那对于自己这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看来,他的预感应验了。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选择和燕南、科大这两所高校,在固态电池这个项目上硬碰硬。
输,难道是因为对方比自己这边早写出那篇论文吗?
洪教授在心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存在的。
大家都是国内最顶尖的985高校,都是各自领域最顶尖的教授带着最优秀的学生,组成的科研团队,能待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草包。
在陈林横空出世之前,双方的研发进度几乎是齐头并进,互有领先。
实力或许有差距,但那点差距,微乎其微,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对方一骑绝尘,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归根结底,还是输给了那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洪教授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最后只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燕南大学,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超级天才啊!
这样的好苗子,这样的国之栋梁......
要是出在我们双旦大学,那该多好啊
......
10月27日,晚上7点半。
陈林出租屋的书桌前,手机闹钟发出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研究舒尔茨邮件里的问题】。
陈林关掉闹钟,深吸一口气,拉过一沓崭新的草稿纸,拧开笔帽,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彼得·舒尔茨的邮件上。
最近一周,为了能挤出更多时间来应对月底的数学大会,他将自己每天使用【小小数学家】称号的额度,从两个半小时提升到了三小时的极限。
同时,他将研究时间从下午,调整到了晚上7点半到10点半这个雷打不动的时段。
每天高强度烧脑三小时后,精神力消耗带来的疲惫感会准时袭来,让他几乎是倒在床上就能立刻睡着,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一夜酣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生物钟会准时将他唤醒,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如此往复,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让他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堪称当代大学生中的养生达人。
此刻,陈林已经进入了状态。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大脑在【小小数学家】的加持下高速运转。
邮件里,舒尔茨一共提了两个他认为极具挑战性的前沿问题。陈林没有贪多,而是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其中一个,关于“FF曲线”的局部朗兰兹纲领几何化问题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发出一连串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复杂而抽象的数学符号,在他的笔下不断地组合、演化。
在【小小数学家】的加持下,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基于“完美空间”理论的代数几何证明路径。
……
10月28日,晚上10点半。
当书桌上的闹钟再次响起时,陈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玩意儿……也太难了!
陈林对自己目前的数学研究能力,有一个非常直观且量化的判断标准——以三小时为单位,自己能写满多少张草稿纸。
在获得【小小数学家】称号的初期,他做那些无论是高中、本科还是研究生级别的数学题目,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三个小时下来,写满十张草稿纸非常轻松。
可当他开始真正进行“研究”,而非“解题”时,速度便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当初写那篇关于“高维蒙日-安培方程”的毕业论文时,他平均每天能写满五张草稿纸。
而到了最近两周,他全力准备那份即将在数学大会上报告的,《生成模型中的流形边界与幻觉控制》的最终成果时,速度又变慢了。
最开始,一天还能推进四页,越到后面,问题越艰深,速度也越来越慢。
就在前天晚上,他将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推演完成时,三个小时下来,将将写满了三页。
可最近这两天,当他开始尝试研究舒尔茨邮件里的这个问题时,昨天晚上,三个小时,他勉强写满了三页。
而今天,当闹钟响起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三页的草稿纸上,赫然还留着五行左右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