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摆了摆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大不了这项目最后没谈成，这一万块，就当我自掏腰包，买张门票，看了一场顶级的学术表演了。不亏！”
罗钦：“……”
好家伙，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
罗钦在心里疯狂吐槽。
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随手扔一万块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对，罗钦默默地想，对一个去年光工资加股票分红就拿了快两百万的人来说，一万块，可能也就跟自己花一百块钱买个新鼠标差不多吧。
毕竟，自家这位上司兼师傅，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技术狂人，否则也不可能不到四十岁就坐上技术研发副总的位置。
见罗钦不再言语，显然是接受了自己的说法，陶伟便重新拿起手机，调出孙宇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陶伟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孙是吧？我是创纪元的陶伟。你们那个测试服务合同，现在就发过来吧，我马上签。”
说完，他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他的手机邮箱就“叮”地一声，收到了一个PDF文件。
陶伟将文件转发到自己的工作电脑上，直接打印了出来。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扫了一遍合同的细则，便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将合同往旁边一扔，对罗钦吩咐道：“扫描一下，发回给他们。然后把原件归档。”
“好的，陶总。”罗钦立刻应声，拿起合同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多功能一体机。
扫描、邮件发送、原件归档，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处理完这些，陶伟又直接对罗钦吩咐道：“通知财务，现在就给这家演海公司打一万块过去，走加急通道。”
“好的，陶总。”
罗钦立刻领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钱汇过去没几分钟，孙宇那边就像是掐着秒表一样，一封全新的邮件，准时地出现在了陶伟的邮箱里。
附件是几个图片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创纪元测试题解答过程】。
“效率还挺高。”
陶伟自言自语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
几张由手机拍摄的高清图片，立刻铺满了他的电脑屏幕。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张崭新的办公桌，拍摄的内容，则是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A4草稿纸。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种不羁的洒脱，但每一个数学符号和字母都写得清晰分明，丝毫不会影响阅读。
陶伟的目光，从第一行公式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最初，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可随着他阅读的深入，那份从容便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凝重的严肃。
当他看到陈林并列给出的三种误差函数模型，尤其是最后那个直接手撸出来的神经网络模型时，他整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罗钦刚刚跟财务那边沟通完毕，一推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陶总，怎么了？是对方的解答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翻车了？那个视频里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大学生，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陶伟没有回答他，他只是伸出手，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办公室角落里那台安静待命的多功能一体机，立刻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开始工作起来。
几秒钟后，几张还带着温度的A4纸，从出纸口缓缓滑出。
上面打印的，正是陈林那份解题过程。
“你把这个，”陶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助手，吩咐道，“立刻拿去给老范看一下。”
老范，范建军，创纪元技术研发部的首席算法工程师，部门公认的技术第一人。
“好的！”
罗钦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干脆地应了一声，拿起那几张纸，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陶伟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他没有再去看屏幕上的解题过程，而是缓缓地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现在总算明白，彭逸峰为什么会用那种“捡到宝”的语气，向自己推荐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了。
……
不到十分钟。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头顶发量略显稀疏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打印纸，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正是老范。
陶伟看着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调侃道：“老范，多大点事，至于么？门都要被你给撞坏了。”
“至于！太至于了！”老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将那几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老陶！快说！这份东西，是集团里哪个部门的小子写的？！妈的，藏得也太深了！赶紧的，让他立刻、马上，来我们软件开发组报道！”
看着老范这副恨不得立刻抢人的架势，陶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多了，不是咱们集团的人。”
“不是？”老范一愣。
接着，陶伟便将自己通过彭逸峰的关系，找到这家叫“演海”的咨询公司，以及对方如何提出测试收费，又如何收到这份解答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给老范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范呆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终于消化完这堪称离谱的信息。
他拿起桌上那份草稿，又看了一遍，嘴里喃喃自语：“天才……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陶伟放下茶杯，看着自己这位技术大拿，笑着问道：“怎么样，老范，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一趟津门？”
“去！”
老范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语气斩钉截铁。
“我倒要亲眼看看，写出这份东西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