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听到陈林的话，正在犹豫是他先说还是让沈妍先说，却见陈林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
孙宇精神一振，连忙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自己这两天的成果。
“陈总，是这样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彭总给的那份客户名单，我这两天挨个研究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家公司，很适合咱们的业务！”
他将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公司Logo给陈林和沈妍看。
“就是这家，创纪元集团。他们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产品线最齐全的数控机床企业。”
“数控机床？”陈林眉毛一挑，这个领域他倒是略有耳闻，知道是工业制造的“母机”，技术含量极高。
孙宇见老板来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没错！不过，创纪元虽然在国内是龙头，但在国际市场上，跟汉斯国的那个巨头希蒙子比起来，差距还很大。尤其是在软件生态和智能化水平上，几乎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他显然是做足了功课，连行业黑话都信手拈来：“希蒙子有一套自研的软件叫NX，能把CAD（计算机辅助设计）、CAM（计算机辅助制造）和CAE（计算机辅助工程）这三个环节全部打通，实现从设计、仿真到最终制造的全流程数字化。而创纪元的软件功能就单一很多，尤其是在核心的算法优化方面，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说到这里，孙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色：“创纪元的CTO和彭总私交不错，之前听彭总提起过你的数学水平，所以这次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看看你能不能在算法优化上帮到他们。”
他将文件递到陈林面前，指着其中一页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所以，他们在给彭总的这份材料里，附带了一道测试题。看意思，如果我们给出的解答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就会立刻派技术负责人飞到津门来，当面跟我们谈真正的需求。毕竟，那些东西可能涉及到他们的商业机密，不方便在线上沟通。”
最后，孙宇用一种邀功的语气，拍了拍胸脯，总结道：“陈总，你放心！我已经把他们那些复杂的工程背景描述都剥离掉了，把这道题的核心，抽取成了一个比较纯粹的数学问题！”
说完，他便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林，仿佛在等待着陈林的一声令下，然后就将这道难题奉上。
一旁的沈妍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虽然对工业制造不甚了解，但一听到数学问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便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林听完孙宇这番详尽的汇报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准备解题的兴奋。
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随即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一件最重要的大事！”
说完，他竟直接无视了面前一脸期待的孙宇，转过身，朝着办公室另一头那个聚精会神筛选着实习生应聘简历的黄依依喊了一嗓子。
“黄助理！有个事麻烦要先帮我做一下！”
黄依依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询问：“陈总，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马上帮我起草一份标准的技术服务合同模板。”陈林走到她身边，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地说道，“合同里要明确一点：针对所有初次接触的客户，如果对方需要我们先解决一个测试性问题来验证我们的能力，那么，仅解决这道测试题本身，就是一次独立的技术服务，需要单独收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测试完成，对方认可了我们的水平，决定委托我们解决他们真正的核心问题时，我们再根据具体的需求难度和工作量，跟他们签一份全新的、金额更高的正式项目合同。”
陈林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是黄依依，就连不远处的孙宇和沈妍都听得愣住了。
先做个测试题，还得单独收钱？
孙宇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找陈林做咨询的时候，那时候陈林还给了自己两道题的优惠，让自己验一验水平。
他心里有点打鼓，创纪元那边可是彭总亲自介绍的客户，这么搞，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咱们吃相太难看，把人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