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身,有职业者私下算过账,光是这一套甲胄、武器加药剂,造价就超过了五十枚金币。
而黑石岭的普通牛头人壮丁,全副身家也就是破烂的皮甲、一把锈迹铁斧子,其他奇怪的收藏,总共加起来不超过十枚金币。
单是这一身装备,就顶得上四五个牛头人的全部家底。
这些人当年当流匪时,能混上一件完整的皮甲就已是头目待遇,别说全套制式铁甲,就连正经疗伤药都只能用路边采的廉价草药。
如今跟着方景玄,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领地薪酬,还有了这身连兽人正规军都未必能配齐的顶级装备,此时如何不被方景玄深深折服呢?
看着众人神情,方景玄没多余的废话,直接把盖着环城议会公章的出兵许可文书展开,举在了所有人面前。
“卡巴斯都议会正式文书,授权我景芝镇,讨伐黑石岭为祸边境的牛头人部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中。
“此战师出有名,打下黑石岭,所有牛羊、矿石、粮草,五成归公,五成按战功分。斩一个牛头人职业者,赏五十枚银币,三亩水浇地;拿下牛头人头领,赏三十枚金币,外加景芝镇水浇地五十亩。”
这些许诺条件刚说出来,方景玄便看到了自己设想的一幕,这些职业者们的眼睛立马变得红通通的,那是对土地的深层渴望。
以前这些地对他们来说,不算多么有价值,毕竟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自然也不求这些。
可如今看着景芝镇的发展变化,那此时的土地意义,就彻底不一样了,这是比金币还要宝贵的玩意。
五十亩,还是永久份地,这意味着他们能在这块地上盖房子,娶媳妇,生娃,娃生下来就能在景芝镇安稳长大,不用再像他们一样,从小就颠沛流离,刀口舔血。
队伍里,那个断了半根小指的老战士老疤,眼眶瞬间就红了。
三年前,他在边境的小村子里有几亩薄田,有婆娘有娃,可最终啥都没了,被抢了粮食,被烧了房子,婆娘为了护娃被活活打死,娃也冻死在了山里。
他走投无路才当了匪,这辈子都以为自己只能烂在山沟里,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领主给了他五十亩地的希望,给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他的手死死攥着战斧的木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血都像是烧了起来,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
“干了!”老疤第一个把战斧往地上狠狠一剁,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铿锵,“这条命豁出去了!不就是牛头人吗?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五十亩地挣下来!”
“愿为领主大人效死!”
科林猛地单膝跪地,手里的战斧横在身前,黑铁三阶的气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属下必带兄弟们踏平黑石岭,不负领主厚望!”
莱安和道格也同时单膝跪地,身后的众多职业者,齐刷刷跟着跪倒在地,手里的武器重重磕在地上,这些声音汇成一股,震得议事厅尘土飞扬:
“愿为领主大人效死!踏平黑石岭!”
此刻他们喊的不是口号,而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方景玄给他们的,不只是甲胄、武器、军饷,更是尊严,是安稳,是一个能落脚的家。
别说只是讨伐牛头人,就算是方景玄让他们冲卡巴斯都的议会大厅,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方景玄抬手压下声浪,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最终落下斩钉截铁的命令:
“今夜检查甲胄武器,备足粮草军械,明日凌晨四点时分,准时出发,兵发黑石岭。临阵脱逃者,斩!私藏战利品者,斩!违抗军令者,斩!”
........
四点刚过,天还浸在墨色里,只有天边挂着一弯残月。
方景玄带着队伍,借着林间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了黑石岭外围的前哨放牧点。
莱安已经提前摸清了地形,这里住着十三个牛头人壮丁,其中三个是职业者,这是他们部落的前哨防线。
随着方景玄一个手势,莱安带着两个同是黑铁阶的游荡者,猫着腰如同鬼魅般绕到营地后方,两把淬了毒的短刀闪过寒芒,两个放哨的牛头人壮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信号传来,科林随即低喝一声:
“冲!”
十一个重甲战士呈楔形盾阵,举着蒙了厚兽皮的铁盾,猛地撞开了营地木门,直奔中间的帐篷。
负责弓术的老猎人霍克带着五个黑铁弓手,抢占了两侧土坡,长弓拉满对准帐篷出口。
剩下的猎人则在营地退路布下了绊马索和尖刺陷阱。
帐篷里的牛头人被撞门声惊醒,许多都是懵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暴怒的咆哮瞬间炸响。
两个平均身高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的牛头人职业者,最先反应过来,抓着石斧、狼牙棒就赤着脚冲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冲进来的人类战士。
“杀!”
科林一马当先,黑铁三阶的血气裹在战斧上,迎面劈向冲在最前面的牛头人小队长。
那也是个黑铁阶的好手,怒吼着举石斧格挡。
两斧相撞,震耳的金铁交鸣声里,牛头人的石斧直接被砍成两截,看到这种情况,这牛头人微微一愣。
可科林却顺势一斧,精钢打造的利斧,当即劈开了他的胸膛。
随着心头热血喷洒,浇灌了科林一身,他大吼一声道:
“斩杀一人,三亩好地到手了,大家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