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问题,巴图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但他面对的是一位和他实力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超出半分的强者,不是可以随便凌辱的弱者,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开口解释道。
“三个月收一次,有金币就收金币,没金币就用实物抵。那些交不上税的村落,自然是交血税。”
所谓血税,方景玄也是清楚,就是用村落中那些孩童作为税款交上去。
而这些孩童基本上都快要成年,至于交出去之后,是运气好被收为奴仆,做些伺候的事,还是直接被卖掉、拆掉,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村落里的孩童数量会这么多,明明日子过得这么困苦,他们却还是要不停地生孩子。
这可是比埋头种田还要重要的生存之法。
目前掌握在方景玄手中的村落已经有20个了,他所统治的总人口也已经达到了将近4000人。
根据之前交税的规模来算,倘若要交血税的话,这20个村子里可能要抽出十来个孩童送上去。
若是折算成金币,每个村子都要掏出一枚金币作为税负。
这个负担其实不低,更何况他们要交的不只是虎人氏族的税负,还得算上那些盗匪的勒索,以及其他氏族可能摊派的款项。
所以这些村子基本都交不起,交血税就成了他们最容易做出的选择。
方景玄自然不愿意选择交血税。
这些即将成年的孩童对他的价值,可比那二十多枚金币要高多了,他们稍加培养,就能成为手脚最麻利的造纸工人,所能创造的财富,远超交血税的价值。
再加上方景玄目前并不缺金币,这是因为他剿灭的那些匪帮,杀死的那些超凡职业者的尸体,都卖出了好价钱,给他带来了将近 50枚金币的收入,足够应付未来两次的税负了。
这还不算他查抄那些匪帮积攒下来的家底,那些家伙辛苦攒了多年的贼赃,眼下也都成了他的收藏。
只可惜这种买卖只能干一次。
再往外扩张的话,方景玄暂时没这个想法,眼下这种规模刚刚好,不然真的要引来这些氏族的打击了。
“巴图先生,我选择用金币缴纳这次的税负。”
方景玄说着,递过去二十枚沉甸甸的金币。
巴图伸出毛茸茸的虎掌接过金币,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
“倒也省事,免得我再跑到各个村子里去收。若是今后你能一直保持这种态度,我准许你在此传教,但也只能在这片区域,你可不能再往外扩张了,不然的话,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听完这话,方景玄立刻出声道谢,如此结果再好不过,双方也没起任何冲突。
毕竟能稳坐这份治安差事的人,可不是什么脑子愚笨的角色。
巴图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实际上比眼下周边地界上的所有人都要精明得多。
“好了,我的差事完成了,这就去下一个地方收税,加隆,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
巴图转身就要离去,这时方景玄略一思忖,出声喊住了他。
“这是我们教派炼制的一款魔药,对物理系战士的五脏颇有增益效果,初次见面,就当是送你的礼物。”
方景玄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盛着一枚下品补元丹,径直递到巴图面前。
巴图随手接了过去,只扫了玉瓶一眼,没太当回事。
等那些虎人队伍走远,周边的十几个景教信众才敢大口喘气。
再看向方景玄的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能在虎魔巴图面前这般谈笑风生,这地界上,可没几个人能办到这种事。
别看巴图现在这般好说话,这些人可是亲眼见过,他把那些反抗的敌人,丢给座下虎兽当食物的狠辣场面。
对于这些信众心思的转变,方景玄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却没太过在意。
任何事都是这般,人心向背从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这是要靠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证明出来的。
只要自己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并且一直把好处送到他们手上,真到了遇上危机的那一天,他们自然会为了护住这些切身利益,豁出性命去拼的。
而且经过这次收税事件,方景玄确信自己的地位已经得到了实打实的认证,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一身武力强行压服众人的莽夫形象了。
由此带来的好处,便是那些村落里的村民们心思安定了不少,不用再担心自己哪天会消失无踪,他们做事的主观能动性,自然也比之前高出了一大截。
换句话说,这些村民便会自认为,可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安逸日子了。
为了这份安逸,他们就算是辛苦做工,也心甘情愿。
那么接下来,便是要着手组建制作纸张的工坊,得把这次损失的那些金币,一分不少地赚回来才行。
总不能由他自己掏腰包,平白为这些人垫付赋税。
毕竟他方景玄也不是什么慈善家呀。
......
往后的几日里,方景玄把自己先前收拢的那些匪帮人手召集过来,从中挑出十来个脑子灵光的,让他们分头去各个村落里招募人手,布置场地。
这些人里并不全是职业者,甚至大半都算不上,他们在修行上的天赋着实平庸,但胜在为人机灵活络,办事牢靠。
方景玄可没心思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
他能给出具体的法子和方向,但要让他亲力亲为,为此放下修行,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本末倒置了。
眼下第六处穴窍,正处在将开未开的临界关头。
这事可比造纸重要多了,方景玄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里,他都不会再过问工坊里的具体事务,只想着寻一处安稳地界,专心打磨自身修为。
若是按照之前的修行速度,这明窍境的所有穴窍,顶多再花费一年多的时间,便能尽数开启,修行圆满。
到那时,他的实力便足以稳稳地跻身白银阶的行列,甚至能在白银阶里,稳稳占据一席之地,算得上是上流的存在。
而今日过来的虎人巴图,实力顶多也就堪堪够得上白银阶的边儿。
整个卡巴斯都的实力划分里,白银阶高手已经算得上是市面上能叫得上号的好手了。
至于黄金阶的强者,整个卡巴斯都里,怕是连双十之数都凑不齐。
而比黄金阶更高的准传奇阶,这种级别的力量,多半都藏在那些氏族真正的老巢深处,轻易不会现世。
就在这时,方景玄默不作声地算起了自己的年岁,从前世到今生,两世的光阴加在一块儿,他也还没到三十岁。
再加上之前服用补元丹带来的寿元增长,以及身体踏入长息境后新增的寿命,他的预期寿元已经足足达到了一百五十多岁。
目前整个人生才不过走了五分之一,这么算来,这一年多的修行时光,对漫长的生命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况且只要明窍境修行圆满,他的寿元还能再往上翻上一截。
如此一来,便没必要再为那些灵魄铤而走险、费尽心机去谋划。
是时候收心敛性,好好沉淀自身,厚积属于自己的底蕴了。
想到这里,方景玄的思绪彻底清明。
将这些琐事一一吩咐妥当后,他凭着自身对外界灵气那一丝模糊的感应,在这片地界里寻到了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所在,就此开始了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