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从来都不会犯错,就算真的出了差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所以只要找个能背锅的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对方身上,这么一来,关于这个错误的烂摊子,也就彻底解决了。
目前,方景玄能够理解欧文的心情,他的本意是好的,只想给他大哥找到可以提升实力的魔药,但情势发展到这种情况,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死了人,死了很多的人,虽然他大哥提尔没有怪罪他,但是他认为自己也该承担一些责任。
而欧文眼下能想到的弥补办法,就是盯着方景玄炼出更多魔药,再把这批丹药高价卖出去,靠这笔超额收益填补这次狩猎行动造成的亏空。
或许是兄弟二人肩负的角色与定位本就不同,方景玄总觉得,比起大哥提尔,欧文身上少了几分身为贵族的担当,反倒多了不少藏着掖着的算计。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方景玄再看向欧文时,心态已然不同,他已经威胁不到自己了。
可欧文压根不清楚这一点,对上方景玄时,态度里隐隐透着几分逼迫的意味。
只是方景玄懒得计较,他眼下也没打算和沃顿家撕破脸皮。
除了欧文之外,沃顿家的其他成员,比如提尔,还有那位戈德里克爵士,给方景玄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而欧文也不过是骨子里的贵族习性作祟罢了,只要给足他脸面,他也不至于真的做出什么太过恶心人的事。
所以,那就练吧。
而且练出的补元丹,沃顿家一份,自己一份,何乐而不为?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方景玄便闷头扎进丹房里,一门心思扑在炼制补元丹的事上。
........
七天之后,方景玄推开丹房的门走了出来。
门外的欧文这几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瞧见他的身影,立马快步迎上去,急声问道:
“怎么样了?”
“总体还算让人满意,一共成丹三十三枚,其中二十七枚下品,六枚中品,这样的结果,还算可以吧?”
方景玄嘴里说的下品、中品,欧文直接自动转换成了自己能懂的普通级、强效级魔药。
听到这个结果,欧文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喜色,看样子对这个成丹数量和品级,是真的挺满意。
“魔药都在屋里,你自己进去取。”方景玄声音发沉,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这几天我得歇一歇,没什么要紧事,就别来打扰我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欧文,补上一句:“对了,欧文大人,这次炼制魔药的报酬,你打算怎么付?”
听到“报酬”两个字,欧文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方景玄,这才开口说道:
“你也清楚,我们家族这阵子花出去的金币实在太多,要是还按之前的规矩付现钱,一时半会儿实在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了一句:
“但我们绝对不会赖账!不如这样,我把这座庄园,连带周围的这些土地,按市价折算卖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土地?
方景玄重复了这个词语,对呀,整个沃顿岭都是欧文家的,他不想付金币自然只能用土地顶账。
但自己拿这些土地干嘛呢?
难不成真的要学着包利法夫人那样,招些佃户来种地,靠收租过日子?
见方景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欧文立刻趁热打铁说道:
“不只是土地,周边那个村子我也一并卖给你。”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还能招流民来种地,虽说没经过册封仪式,这些算不上真正的封地,但只要我和提尔一天还活着,你能享受到的待遇,就和那些正经封臣没两样,这样的条件,够丰厚了吧?”
哦,这是见识到自己炼制补元丹的本事之后,特意开出来笼络人心的价码吧?
一个名义上不算、实际上却实打实的封臣食邑,倒也算是拿得出手的报酬了。
而且听着也不用再行臣服礼,不用担那些乱七八糟的义务,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别的自耕农要缴五六成的税,可这种食邑封地,只需要缴两成到三成的税就够了。
看着就一倍的税负差,落到实处那好处可就天差地别了。
自耕农缴五到六成的税后,刨去三成的生存本钱,也就剩一成的利润;
可食邑封地缴完三成,手里还能攥着三成利润,这可是实打实三倍的差距。
要是赶上灾年荒景,这差距直接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想到这里,方景玄已然心动。
反正欧文也拿不出更多金币,与其朝他硬要,还不如顺水推舟的接受下来,这样一来自己以后也是食税阶级的老爷了。
“行吧,就这么定了,欧文大人,那我们来谈谈,我这份酬劳,能换多少亩的土地?”
.......
欧文兴冲冲地带着炼制好的补元丹走了,临走前留了两名书记官,让他们帮着方景玄办理土地变更的手续。
当天下午,这两位书记官就去了旁边的小村子,把村里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沃顿家族的臣民了,你们的归属权,以及脚下耕种的土地、旁边的河流山林、草地荒坡,从这儿到那儿的地界,全归这位方大法师所有!
这是盖了印的契书,日后你们不用再给沃顿家交税,全都改交给这位方老爷!都听明白了没有?”
一百多号村民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满是畏缩,麻木地任由这场变故落在自己头上。
有几个年轻些的,张嘴想辩白几句,却被身旁的老人死死拉住。
最终,所有的改变,都在一片死寂的沉默里尘埃落定。
方景玄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村子里的几个孩子倒是显得很高兴,显然在他们眼里,这位方老爷心地质朴又大方,平日里总肯分给他们些甜甜的吃食。
“方老爷,这是您的契书,请您收好。”两名书记官恭恭敬敬地递过文书,又接着说道:
“我们这边的差事办完了,这就回去向欧文大人复命。往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派人传话就行。”
方景玄点点头,把契书仔细收好,放进极乐灵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