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一旦我给梅森递了话，就等于把虎族彻底掺和进了这件事里！这事本就牵扯到羊族的管辖地界，现在再把虎族摆上台面，五大氏族之间的平衡说破就破，到时候牛头人氏族必然会察觉不对，闹到环城议会上去！”
他越说越气，死死盯着方景玄：
“背后的大人早就交代过，这件事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绝对不能让其他氏族知道虎族在背后插手！你现在让我做这种事，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吗？”
旁边的巴图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人，您先消消气，加隆领主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没有文书，他真的没法出兵啊……咱们之前准备了那么久，总不能就这么卡在这一步吧？”
“卡在这，也比把事情闹大，被大人问责强！”
图坤冷冷瞥了巴图一眼，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方景玄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都扎在了图坤的心坎上。
“图坤先生，你真的觉得，这事就这么黄了，你就能跟背后的大人交代过去了？”
图坤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跟你算一笔账。”
方景玄缓缓开口：“为了促成这次出兵，你前前后后往景芝镇送了多少粮食、多少战备军械、多少珍稀的疗伤药剂，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不是虎族的公帑，是你自己压上了全副身家凑出来的，对吧？”
图坤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气急了：“你之前那些.......早就是算计着我呢？”
“哈哈，谈不上算计，是你太心急了，这事要是成不了，你投进去的这些东西，就全打了水漂，一分都收不回来。”
方景玄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还不算完，大人交给你的差事，是让你不动声色地解决黑石岭牛头人的麻烦，扫清他计划里的障碍。
现在事办砸了，那群牛头人依旧盘踞在黑石岭，大人的布局落了空，你觉得，到时候他会因为你‘没把虎族牵扯进来’就饶了你？还是会因为你办砸了他交代的核心差事，重罚于你？”
“我……”
图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半句有力的说辞。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黄金阶的大佬，从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我不是要你把虎族拖下水，只是一句私下的传话而已。”
方景玄适时放缓了语气，给了他一个台阶。
“梅森本就不想得罪我这个白银阶强者，只是缺一个不得罪牛头人的借口，有了你这句话，他就有了足够的底气顺水推舟，绝不会到处声张，更不会把你供出来。
事成之后，牛头人的麻烦解决了，大人的差事你办得漂漂亮亮，之前投进去的所有家底，我都会加倍给你补回来，对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半点风险。”
旁边的巴图也连忙跟着劝：“大人，加隆领主说的是实话啊！咱们现在已经把筹码都投进去了，根本没有回头的路了！要是就这么黄了，咱们才是真的没法跟大人交代啊！”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夜风刮过窗沿的轻响。
图坤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攥了又松，心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想冒这个险，不想违背大佬的叮嘱，可方景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已经投进去了太多，早就骑虎难下，根本没有中途离场的资格。
一旦这事黄了，他赔进去的不只是全副身家，还有自己在虎族的前途，甚至是性命。
良久，图坤终于猛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好，我答应你，我会私下给梅森递这句话。”
他死死盯着方景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绝对不能有半分牵扯到虎族，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掺和了进来！明面上，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事，要是出了半点岔子，走漏了半点风声，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放心。”方景玄微微颔首，“明面上撇清关系，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是吗？”
图坤没再多说一个字，狠狠地瞪了旁边一脸松气的巴图一眼，重新兜上黑袍，猛地拉开房门，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怒气，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