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雕像闪着银白色的光芒，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姿态高傲而优美。
褚琼带着陈林走进了新世界天地商城。
这个商场陈林之前没来过，但光看外观和大堂的装修水平，就知道定位不低。
相比于陆家嘴那些商场，新世界天地走的是一种更加时尚、更加年轻化的路线。
空间设计感很强，到处都是那种让人想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的打卡元素。
褚琼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地穿过了大堂，拐进了一条通往高层的走廊，然后坐电梯上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以后，陈林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很不寻常的餐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银白色。
餐厅的整体框架几乎全部由银白色的镜面材料修饰，光线在多层镜面之间反复折射，制造出了一种虚幻的、空间被无限延伸的视觉效果。
桌椅的设计也非常有特点，桌面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椅子的靠背上嵌着细细的LED灯带，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强烈的赛博朋克感——就像是从某部科幻电影的场景里直接搬出来的。
陈林第一次看到这种餐厅，感觉很新奇。
褚琼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常客，还是因为她提前定了位子，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进来，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被引到了一个半封闭的小包间。
说是“小包间“，其实更像是一个用半透明的银色隔断分隔出来的独立空间。
隔断的材质是某种磨砂质感的金属——从外面看进来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但从里面看出去却比较清晰。
两个人坐了下来。
服务员递上了菜单，陈林翻开看了一下，菜品以创意融合菜为主，中西结合，还有一些分子料理的元素。
价格嘛，在魔都这种地方的这种餐厅，反正不会便宜就是了。
陈林选了几道看起来比较靠谱的菜再加一个主食。
褚琼也点了几道，然后把菜单合上交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退出去以后，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银色隔断外面的背景音乐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是一种电子风格的轻音乐，节奏很慢，氛围感很强。
褚琼把手里的那个手提袋放在了椅子旁边，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林。
她的坐姿很优雅，背挺得直，双腿交叠，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边缘，手指微微交叉。
陈林主动开口了：
“褚总刚才说有事情想和我讨论？“
褚琼也没有绕弯子：
“陈教授还记得上次在江都，我说过想和你合作的事情吧？“
她的目光坦然地看着陈林：
“当时你没有同意。“
陈林笑了笑，点了点头。
当时褚琼说的是想投资演海公司，被他果断拒绝了。
褚琼继续说道：
“后来我就自己去看了一些人工智能领域的初创公司。“
“这两个月，前前后后看了有十几家，有做大模型的，有做AI应用的，有做数据服务的，有做算力租赁的，各种方向都有。“
她微微摇了摇头，
“但看完以后，说实话，都觉得和演海没有办法比。“
这句话说得很坦诚。
也很符合实际情况。
演海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在于陈林本人，这个东西是不可复制的、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
任何其他AI初创公司，不管创始人多厉害、团队多豪华、融资多少钱，在“核心技术护城河“这一项上，都和演海存在着本质性的差距。
当然，褚琼不知道【小小数学家】的存在，但她能感受到这种差距。
“所以我想问一下陈教授。“
褚琼看着陈林，语气很认真：
“你是不是还像当初一样坚持，不接受合作？“
陈林没有出声回答。
他只是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褚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她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失望或者意外的变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既然是这样，我想咨询一下陈教授。“
她的语气从“请求合作“的模式切换成了“请教问题“的模式，转换得非常流畅自然：
“人工智能领域，到底还能不能投资？“
陈林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褚琼继续说道：
“我自己看了很多材料。“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各种行业报告、研究分析、专家访谈，看了不少。也找了很多不同的人咨询过，有投资圈的，有科技圈的，有学术圈的。“
“但说实话，看完了以后反而更拿不准了。“
她看着陈林，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照道理说，人工智能的前景，只要是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东西确实是有用的，而且会越来越有用。“
“但同时呢，又有这么多人在说泡沫。“
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而且最具代表性的，大漂亮的纳斯达克指数已经横盘阴跌了两三个月了。“
“AI板块的市值从年初到现在蒸发了不少。“
“之前涨得最凶的那几只，全都在往下走。“
她看着陈林：
“陈教授也算是这个行业里的人。“
“正好今天遇上了，想问问你的想法。“
陈林听完褚琼的话，心里一乐。
今天也是巧了。
上午彭湃来咨询自己人工智能协同办公的事情，中午褚琼又来咨询自己人工智能投资的事情。
虽然两个人咨询的方向完全不一样，但主题都是人工智能。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奇怪。
人工智能是现在整个世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魔都作为华夏的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这里的顶层精英们都在高度关注人工智能的发展和投资机会也很正常。
他们关注的角度不同，但焦虑是一样的：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该不该入场？入场的话该怎么入？
陈林想了想，吃人嘴短，褚琼请自己吃这么一顿饭，以这个餐厅的档次和褚琼的消费水平来推测，这顿饭的价格应该不会太便宜，人家问几个问题，随手帮一下也无妨。
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褚琼的问题，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褚总。“
他的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探讨式的轻松感：
“你觉得，人工智能很有用，和人工智能的投资会产生泡沫，这两件事情，是冲突的吗？“
褚琼听到这个反问，先是一愣。
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