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讪讪地笑了笑。
“抱歉,幸田教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实际上,我们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
“这份资料的内容超出了我们的专业范围,所以才需要您和藤本教授来帮助我们判断。“
幸田和藤本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连請报分析人员都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这倒是挺少见的。
一般来说,請报机构送来的技术资料。
虽然分析人员可能不了解具体的技术细节,但至少能判断出大致属于哪个领域。
连领域都判断不了?
这说明这份资料要么非常专业、非常前沿,要么就是某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看看。
幸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
藤本在他旁边找了把椅子,也坐了下来。
工作人员和山田组长都退到了后面。
静静地等待着。
幸田打开了图片文件。
第一张。
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映入眼帘。
幸田的目光迅速在屏幕上扫过。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
毕竟是数学教授。
对于公式和符号的辨识能力是训练有素的。
但看了不到半分钟。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华文?“
幸田轻轻“咦“了一声。
他发现稿纸上有些标注用的是华文。
虽然数量不多。
但那几个汉字他还是认得的。
幸田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的山田和工作人员:
“这些数据是从华夏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方面,告诉教授請报来源是违反规定的。
另一方面,教授已经从稿纸上的华文看出来了,再装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
山田站了出来。
“幸田教授。“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您也知道,我们单位有相关的规定。“
他微微欠了欠身:
“对于这些图片的具体来源,恕我们无法告知。“
幸田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但他也没有发作,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去,不再追问。
幸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开始认真阅读那些公式和数据。
藤本也凑了过来。
两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图片时鼠标点击的轻微声响。
山田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观察着两位教授的反应。
工作人员则站在山田旁边,有些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两位教授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把头凑到一起。
用很低的声音交换几句意见。
声音低到山田和工作人员根本听不清。
山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挺着大肚子站了快十分钟了,腰有点酸。
十分钟过去了。
两位教授还在看,山田换了个姿势,把靠在墙上的背直了直。
又过了五分钟。
一刻钟了。
山田终于忍不住了。
“两位教授。“
他开口说道:
“如果这份請报不是那么重要的话。“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言外之意很明确:
“就没必要在上面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需要一个结论。
哪怕是“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也行,至少他可以结案归档,然后去处理其他的工作。
然而。
电脑前的幸田和藤本。
头也没回,也没说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山田的话。
他们依然在盯着屏幕。
依然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藤本的手指不时在纸上比划着。
似乎是在心算某些数据。
幸田则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推着眼镜。
他的金丝边眼镜已经被推了至少二十次了。
每推一次,就意味着他对屏幕上的内容又多了一层理解。
或者说,又多了一层震惊。
山田看着两位教授的反应,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他在請报机构工作了快二十年,和各种专家学者打过不少交道。
什么样的反应代表什么样的结论,他多少有些经验。
如果一份资料真的没什么价值,专家看完之后的反应通常是很平淡的。
摇摇头,说句“这个没什么用“,然后就走了。
但如果一份资料真的很重要,专家的反应,恰恰就是眼前这种。
沉默、专注、旁若无人,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资料。
山田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他没有再催促,而是安静地等了下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山田的表情。
也闭上了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后面。
默默地等着。
......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幸田和藤本终于看完了所有的图片。
两人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又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好一阵子。
这次的讨论比之前更长。
也更激烈。
山田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两人的语气和手势来判断,他们对于这份资料的看法,显然不是“没什么用“。
终于,讨论结束了。
幸田微微偏过头,朝藤本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示意由藤本来汇报结果。
藤本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来。
面对着山田和工作人员。
他的表情很严肃。
严肃到让人有些不安。
“山田先生。“
藤本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