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林写到第三十行式子的时候,整个会场内,大约还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能勉强跟上他笔下的节奏。
这已经足够了。
按照陈林自己的估计,如果他愿意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再详细一些,这个比例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但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
只要台下和线上那几位最重要的观众能看懂,他的目的便已达到。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
第一块白板早已写满,陈林换到了第二块,笔下的推演,赫然已经来到了第五十行。
第一排,梁天时院士,以及坐在他身边的冯云海主任、龚覃教授,三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会场右侧那块实时转播的大屏幕上。
梁院士年事已高,即便戴上了专门用来看远距离投影的老花镜,想要看清屏幕上那些飞速变化的符号,依旧有些吃力。
但他看得极其认真,极其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符号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坐在他身旁,大腹便便的龚覃教授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呵呵地低声点评起来:“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啊。拿起笔就能开始算,中间连半秒钟的卡壳都没有。这都写了快二十分钟了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感慨:“我本来以为,经过了桓润医药和固态电池那两件事之后,我对这小子的数学水平,已经有了一个足够充分的了解。
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他的天赋,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太多、太多了!”
坐在梁院士另一边的冯云海,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话道:“还是梁老师您的眼光毒辣啊。
想当初六七月份,这小子还默默无闻的时候,您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还特地跑来找我,商量着怎么把他从燕南大学给挖过来。”
说到这里,冯云海的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惋惜:“要不是燕南那位常开校长反应快、动作也快,直接把路给堵死了,这小子现在可就是咱们燕北大学的人了。”
身旁两位弟子的交谈,梁天时院士都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盯着大屏幕。
一种久违的紧张感,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那种满怀着忐忑与激动,期待着某一项伟大的成果,在自己眼前诞生的心情。
梁院士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四十年前。
那时,他还风华正茂,作为数学顾问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参与了华夏第一颗地球静止轨道通信卫星的轨道运算工作。
在卫星成功发射后,等待它最终精准进入预定轨道的那几个小时里,他的心情,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梁院士很清楚,今天,如果陈林成功了,他就真的能兑现当初对自己许下的那个承诺,为华夏,捧回第一座菲尔兹奖的奖杯!
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悄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