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曹操往成都方向发去的信使越来越多,求援的书信一封比一封急切,可他得到的结果却都是杳无音讯。
渐渐的就好像成都的方向,再不是给予支援的稳固后方,反而如同一个无底洞般有进无出,不断吞噬着所有往来的消息。
当察觉其中不对,立时发现这一点的曹操,怎不悚然而惊?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对面那个叫诸葛孔明的年轻人,为何想方设法要将自己拖在此地了!
自己后方的蜀地乃至是成都,必然已经发生了某种惊变,正是这样的变化,令对方不择手段,也要将自己这只大军拖在此地!
果然,随着派去成都的信使一次次失联,身后葭萌关的司马懿也已然急急命人调查此事,而当他把调查得到的相关情报送至曹操面前时。
打开这封书信观瞧,曹操的脸色陡然阴沉!
【剑阁失守,速撤!】
剑阁丢了?!!
得知这个消息,刹那间曹操只觉晴天霹雳,心神俱震!
这怎么可能?
难怪发往后方的书信一去不回,难怪自己与蜀地的联络就此断绝,原来剑阁失守了。
一旦剑阁失守,那么自成都、绵阳、剑阁、葭萌关、阳平关的这一条成都通往汉中的唯一坦途,便会就此断绝。
此咽喉一断,则他十八万大军,已成一支孤军,孤悬于蜀地之外,彻底隔绝了汉中与益州之间的联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以剑阁之险要,虽百万大军也难以攻破,汉军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之攻破?
更别说自己的大军,就拦在阳平关之前,堵住了汉军入蜀之路,他们除非能飞,否则断不可能越过自己,甚至渡过葭萌关的司马懿,直抵剑阁,斩断自己的咽喉。
事实上也确实如曹操所想的一般,隔着重重大军,越过蜀道之难,强夺剑阁,绝非人力所能为。
所幸汉军也不需要强夺,因为如今夺取了剑阁,卡住曹操咽喉的,根本就不是汉军,而是一支益州军!
当曹操率领重兵离开蜀地之后,张松就开始不断以汉国之特产风物与奇技淫巧,蛊惑大将军刘璋。
而有了曹丞相统率大军,负责在汉中鞠躬尽瘁的作为屏障守护益州之后,刘璋的心思显然也放松了下来,所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如今有曹丞相挡在前面,他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
适逢张松又带来了诸如:连珠棋、回风鸢、转心螺、走马灯、自鸣钟、千里镜、琉璃盏、诸侯杀等等,寓教于乐,有益身心健康的新鲜玩意,真真是每日不重样,夜夜有新欢,玩的刘璋乐不思汉中,昼夜难分明!
张松也因此被蜀中群臣骂为了谄媚小人,参他的奏折如雪片不断,但却毫无意义,石沉大海。
无他,早在当初的洛阳之变时,天子刘协身边的向汉之臣,就近乎被曹操斩杀殆尽,还能跟着一路颠沛流离,活着来到成都的,几乎就没几个忠正不屈的。
而曹操留下,负责代他掌控蜀地时局的荀彧、陈群等人,更是巴不得看见刘璋不理政务,一心醉生梦死,又哪里还会去处理张松,规劝刘璋呢?
至于益州群臣,他们皆以大将军刘璋为首,一个亲近谄媚之人罢了,张松好不好,还不是刘璋一言而决?
益州群臣哪怕对张松这般蛊惑刘璋,令大将军不务正业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人就跟刘璋翻脸,在朝中还有曹党这个外敌的情况下自相内斗。
总算刘璋再怎么玩忽职守,也只是他一个人玩闹罢了,怎么也没先前曹操的危害大。
反而没了刘璋在上面胡乱指挥,益州群臣在得到放权之后,更是彻底聚成一股绳,整日忙着与曹操留下的曹营一党争权夺利。
而通过一系列陪玩以提供情绪价值的行为,彻底讨得了刘璋欢心后,张松也自觉发挥一个谄媚小人的本职能力,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提拔亲信,陷害忠良!
是日也,张松脸色惊惶,急向刘璋告密曰:
“剑阁守将刘璝,暗通汉国,欲献剑阁于汉王,隔绝曹丞相退路,使我蜀中基业,就此付之一炬。”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刘璋大惊失色,连呼不信!
“刘璝乃我同族亲信,常年镇守剑阁,万无一失,焉能降汉?
永年莫信小人之言,以误国事!”
“大将军糊涂,今天下降汉者众矣,九州谁人不通术?
夏侯惇、夏侯渊,曹丞相同宗同族之堂兄弟也,尚可降汉通术,今贵为汉国征北将军与镇北将军,荣华一时无两,家族富贵已极!
而况于刘璝乎?
敢问大将军与刘璝之亲,比之夏侯兄弟与曹丞相何如?
敢问大将军待刘璝之厚,比之汉王所立之黄金台何如?
若两者皆不如,大将军又何敢断言刘璝不通术降汉耶?”
“这......”
刘璋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露犹豫之色,张松见此,趁势而拿出一封书信递上。
“大将军待臣甚厚,臣今受群臣千夫所指,以自绝于益州,身份荣华,皆系大将军一人耳,焉敢不为大将军谋事?
此乃近日汉王遣密使,发予刘璝之劝降书信,其上白纸黑字,盖有传国玉玺,断不有假。
刘璝得此书信之后,藏于府中,隐瞒不报,定然是怀有二心,已存降汉之意。
今此书信为他家奴偶然所得,此奴虽身份低微,却也知汉室兴亡之大义,私盗此信逃入我府中,欲以此为检举,申大义之于天下,还蜀地朗朗乾坤。
臣得此信之后,不敢怠慢,急入府中报与大将军。
还望大将军明察秋毫,万勿因一时之私情,贻误家国大事。”
“这......”
看着手上白纸黑字劝降刘璝的书信,以及那明晃晃的传国玉玺印,便是刘璋心底也难免生出怀疑。
难道真如张松所言,连刘璝将军也......?
......
见刘璋迟迟难以决断,为了打消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张松乃以退为进,言曰:
“大将军,臣亦知片面之词不可尽信,小人之言恐误视听。
此信孰真孰假,此事孰是孰非?今不若将刘璝将军召回成都,与那家奴当面对质,想来一问便知。”
刘璋闻听此言,乃连连颔首,“永年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