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这边日日忧思难寐,偏偏他的好兄弟韩遂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又开始辗转反侧起来。
不是,说好的汉国大军呢?
他韩遂倒是能熬得住,可麾下这些同马腾鏖战,麾下日渐死伤的羌胡部族首领们,眼见说好的汉国大军遥遥无期,韩遂给他们许诺的汉国功绩,以及可以兑换的奇珍宝物也望而不及。
终是疑窦丛生,又一次鼓噪生事,寻韩遂对质起来。
韩遂为了安抚众人,急忙又去信询问成宜,有关汉军之动向,以及汉王何日能至?
然后他收到了一封回信:【快了快了。】
韩遂:“???”
看到这熟悉的口吻,韩遂寒毛直竖,冷汗直冒!
心道一声,完了!
一个成公英可能居心叵测,隔绝内外之消息,但难道成宜也是吗?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韩遂心底那份自欺欺人的最后一抹期待,彻底冰凉!
传闻汉营有如魔窟,去一个降一个,遂犹自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他此刻即便再怎么不愿相信,再怎么想不明白,也知道汉国之军是不会来了。
可是眼下,他还有退路吗?
为了博取那份投效汉国的泼天功绩,他已赌上一世英名,倾尽家业,此时此刻若是告诉那些羌胡部族,所谓的汉国大军,所谓的从龙之功,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汉王只是单纯的打算利用我们,又或者根本没将我们放在眼中。
韩遂心知此等真相一旦揭发,自己必死无疑!
在投入了这么多,赌上了身家性命之后,哪怕明知这是个谎言,他韩遂也只有将之圆下去。
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有且只有一条生路。
【不惜一切代价,取马腾而代也!】
接下来若是蜀魏得势,他韩遂进可以凉州王之身,继续三王之盟,共同进退,以拒汉国。
若是汉王得势,他退亦可举国而降,则汉王顾及天下人心,必高官厚禄待之!
......
“因谎言得势者,必受制于谎言。”
韩遂低着头喃喃自语,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逝,将手中之书信于火烛上点燃化作飞灰,而后又取来纸笔,亲自写下另一封书信,风干墨迹之后,命之曰:
“来人,召羌胡部族首领议事。
汉国有书信回至,王曰:【取马腾首级者,封羌王,可与汉国共治凉州!】”
......
另一边,陇关之中,成公英恭敬侧立于袁术下手,浅笑答之曰:
“王上放心,某与韩遂相交多年,深知此人习性。
其为人也,逐利而反复,舍盟友而谋大事。
眼下其同马腾鏖战已近两月,已然赌上身家性命,时至此刻,哪怕他明知真相,也绝不忍弃。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哪怕不择手段,也会殊死一搏。”
成公英说着,话音一顿,抬眸试探地打量袁术,低声劝之曰:
“不过王上,那番须口与街亭两地,也确实要派兵攻取了,否则若是始终毫无动静,哪怕韩遂想瞒,犹有同马腾死战之心,也只恐为那些羌胡人打探到消息,又生退避之心。”
袁术闻言颔首曰:“善。”
“命吾儿袁策领兵三千,进攻番须口,再命吾儿赵云领兵五千,进兵街亭。
皆以佯攻为主,不求死战,但造声势即可。”
成公英闻言大喜,忙对身后的成宜言说:
“汝可速写回信,急告韩遂,曰:【汉王已命袁策为大将,领兵十万,攻取番须口,再命赵云领兵十万,攻取街亭,亲自领兵十万,坐镇陇关,总督战事。
请韩遂勿忧,再坚持数日,马腾灭亡之日,就在眼前。”
成宜:“......”
“喏!”
......
而在韩遂,因为隐隐发现了某件细思极恐的真相,而自以为绝境,正欲殊死一搏之时,他对面的马腾,这几日来也正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无他,因为时隔多日,他这里也终于再次接触到了朝廷天使送来的书信。
可得到的消息,却与他之前所期待的截然相反。
【凉王救急!
蜀军在汉中遭遇汉军主力埋伏,蜀王身陷重围,正值危急存亡之时。
请凉王申大义于天下,救社稷于水火,即刻兵出陇关,救援汉中!
匡扶汉室,当在此时,三兴汉祚,在此一搏!】
马腾:“???”
见鬼!!!
不是说曹操率八十万蜀兵出汉中,正欲北伐中原,一匡天下?
你整整八十万大军呢,这还能被汉军主力埋伏?
汉军的主力难道还能有两百万人吗?不然拿什么能围困住你,甚至能让你陷入重围?
马腾人都麻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三王同气连枝,共抗汉军吗?
魏王的百万大军呢?救一救啊!
指望我?我能有招吗?
我就这么几万人,现在正跟韩遂死战呢,被他堵在城里出都出不来,汉王不来攻打我都谢天谢地了,还拿什么去攻破足足三十万汉军镇守的陇关?
他当即亦回信求援:
【孤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汉王主力将近三月,今时穷力危,存亡只在顷刻之间。
望蜀魏两国不忘三王同气连枝,唇亡齿寒之义,速来相救!】
写罢,急命人一式两份,给曹操、袁绍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