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先前同汉王别离的一幕幕在前,关羽心中悲痛难忍,只仰天而呼之。
“魏王勿疑!
关某得知兄长下落,今已得汉王准允,特许脱离汉营,特此来投。”
袁绍:“???”
袁绍闻听此言,他都气笑了。
闻听兄长下落,特此来投?
笑话!果真如此,方才战场之上,就让你家三弟去告知了你刘备之下落,若然要投,当时何不临阵倒戈,助孤一臂之力,擒杀袁术,在此一举。
反而这时候,汉军援兵已至,攻守易形,你却要来投了。
关云长,汝欺孤少智乎?
况且抛开以上不谈,就算你说的是真,你得知了刘备的下落,就脱身来投,那袁术就能放你?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和袁术两相争霸,以定天下之局,当此之时,他岂肯放你这一员猛将来投我之麾下,岂非资敌乎?
以袁公路隐忍数十载,布局天下之阴险诡诈,岂会做出这种事来?
是故,眼下关羽来投,他都不用问计于群贤,也知道这定然是袁术之计,要是相信关羽,那就是中计了。
毕竟这种事,袁术干的还少吗?
每每遇到他轻易对付不了的敌军,必然要派人打入内部,里应外合,刘表、吕布、曹操等一众诸侯,无一不是败在这一点上。
还真以为能一招鲜吃遍天了?
虽说有刘备在自己手上,看似可以以此为人质拿捏关羽,但若挟持刘备真的有用,关羽方才就该临阵倒戈,擒杀袁术了。
既然此前挟持一事已然失败了一次,焉知就不会失败第二次?万一这关羽真就假作忠义,实则贪图荣华富贵,或是遭了袁术蛊惑,将于两军交战之关键时刻,给自己来一下临阵倒戈,岂非视麾下十万魏军之生死如儿戏乎?
当下的他不敢冒险,也冒不起这个险。
......
倒是刘备,听闻关羽来投的消息,忙进前求见袁绍,告之曰。
“魏王,云长来投,可为臂助,今何拒之于门外?”
不想袁绍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言语平静,却杀机凛然。
“关云长若要来投,先前战场之上,早便来投,更能临阵倒戈立下投名状,何至于今?
目下他两手空空,只凭一念之词,就要让孤相信公路会轻易纵他来投,今后与汉军为敌,你觉得可能吗?
此必公路之计也,玄德竟不识乎?
还是说,汝果欲通术,欲伙同关羽里应外合,以害孤之大军,而攀汉国之富贵乎?”
接连数问,刘备竟不能答。
虽然当日徐庶要走,将为母亲而投吕布,与自己为敌之时,自己也并未阻拦,而是放任离去。
但要说袁术在这方面能同自己一般的仁义,做下此等之事,平白无故放任关羽离开,投效敌营。
便是刘备也难以置信。
似乎除了关羽今奉袁术之命,来行里应外合之计以外,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可偏偏这个理由,刘备却是怎么也无法相信。
可除此以外还能是为什么呢?是什么能让袁术这个诡计多端之人,能放任关羽来寻找自己?
这不可能啊!
实在想不通的刘备,自然也想不通理由来回答袁绍的话。
袁绍见刘备被自己问的张口结舌,一时无言,也是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忙命人将刘备带了下去。
其后袁绍也不理关羽,继续催促着大军快撤,一面又命令后军,只要关羽的人敢靠近过来,就放箭射他。
于是乎:
“魏王勿疑,关某诚心来投。”
“放箭!放箭!放箭!!!”
关羽:“......”
“魏王,还请放我大哥出来一见,关某可以解释。”
“放箭!放箭!放箭!!!”
关羽:“???”
......
当后方袁术都率军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关羽还红着一张脸,带着人马追在魏军之后不敢靠近。
袁术乐了。
忙唤之曰:“关将军,汝兄长之下落近在眼前,何不上前?”
关羽:“......”(脸色通红,竟不能答。)
袁术故作恍然大悟之色,“关将军,这定是奉了玄德之命,在后方阻截于朕,以护魏军撤离。
不妨事的,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朕先前已言明,君臣一别,恩义两绝。
关将军若有本事,尽可使来,对朕不必手下留情。”
关羽:“......”
关羽的脸色都红透了,只求汉王别说了,别说了,快丢死个人了!
这总不能说,魏王都没放我进去,连大哥的面也没给我见着,只不断放箭射我吧?
他此刻的情形尴尬的要死,简直被汉魏两军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若说要护着魏军阻击汉军的话,可魏王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还不停的拿箭射他。
可要是不阻击的话,不就更证明了自己和汉王是一伙的,方才是在拿言语诈他吗?
真真是两面不是人!
......
见关羽红着张脸,始终一言不发,袁术的神色也是冷了下来。
“关将军既已脱离汉国,今又在此拦路。
此刻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关羽沉吟良久,情知自己此刻若是继续在此地拦截,别说凭自己的三千人马阻拦汉国大军,不过是以卵击石,顷刻就要化为灰飞。
便是后方的魏王,说不定还只当自己是为了博取信任,故意在此同汉王演戏,哪怕眼见厮杀,也定然冷眼旁观,不会援助。
既然如此,拦阻汉王不仅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更是徒劳送死。
可若是此刻,要让他才出汉营,就又回汉营,也实在是拉不下脸,羞愧难当,更何况大哥刘备还在魏营之中,继续身处汉营,难免两相为难。
若不为汉国立功,则有负汉王之恩,若要斩将搴旗,又会令魏营之中的大哥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