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魏军中军五万人也已压上,而汉军此番带来的骑军,不过两万,在三千飞枪军、三千重骑军都已当先冲锋,一万白马义从也大半在赵云的率领下出击的情况下,汉王身侧的防卫力量,显然薄弱了不少。
虽则凭着骑兵的机动灵活,汉王也不亲自率军同魏军交锋,其身处后方,于众将在前阵冲杀的保护之下,目前还算安稳。
但眼看随着魏军的五万大军压上,仗着人多势众,已经有不少小股魏军杀透了阵线,冲近汉王阵前。
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去抢夺魏军大将首级立功,反而挥舞着一把百十斤的梨花开山斧,亲自坐镇汉王阵前,左冲右突,割草无双!
其有如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杀这些已被汉军众将们筛过一遍,没有了名将带领的小股魏军。
不消说,此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不是上将邢道荣,又是何人?
其一夫当关,坐镇汉王之前,视这些流窜过来的小股魏军如同草芥,梨花开山斧下,已是血流漂橹,如入无人之境。
许褚:“???”
见鬼!这已经不是抢人头的事了。
抢工作的来了!
邢道荣,你把我的活都干了?我干什么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这样显得我这个亲兵统领出去冲杀敌阵,抢夺首级,一心只顾立功,都不将汉王安危放在首位了。
许褚一张脸气得都快赶上身边的关羽了,再顾不得其他,忙率一队重骑军回援,与邢道荣争相保护汉王。
......
也在此时,随着颜良身死,他的首级也被黄忠高高挑起,宣告三军!
“颜良已死!
敢不降汉者,有如此贼!”
听闻连河北庭柱之首的颜良都死了,再见那杆断裂的“颜”字帅旗,以及黄忠挑起高悬的首级。
魏军兵将怎不大惊,不战而自乱。
这让原本因魏军的五万中军如潮水般压来,而有些陷入泥潭,攻势逐渐迟滞的汉军,不仅再一次稳住了阵线局势,甚至犹有反攻之势。
......
另一边,正被赵云、张绣围攻而落入下风,岌岌可危的文丑,乍见颜良已死,真是又惊又怒。
他有心要提枪奋勇,来为颜良报仇雪恨,偏偏他自己此刻尚且自身难保,性命只在一念之间,根本容不得分心。
怎不咬牙切齿,更觉悲从中来。
他这里又想为颜良报仇,又苦于无能为力,更悲恸颜良的下场就在眼前,而自己还会远吗?
而那边被黄忠抢了人头的关羽,已然盯上了他,眸光冷冽,正寻觅良机,就欲趁赵云、张绣不备,拖刀来斩。
是的,趁赵云、张绣不备!
他新晋来到汉营,不通汉军习性,方才一时不察,习惯性的就把自己要来助阵喊了出来。
毕竟以前不论是跟着兄长,还是曹丞相领兵作战之时,哪有来支援的人,不先喊一嗓子提醒友军,以振声势的呢?
偏偏在汉军这里,搞得他关某人特地赶来相助,是来抢他们首级的一样,听见自己要来帮忙,一个个抢着下手比谁都快。
真的是...可是关某真的很需要这个首级立功啊!!!要不然实在没法跟汉王交代,又有何颜面提出离开汉营,去往寻大哥呢?
子龙!张公子!
汝二人皆是汉王义子,想来也不差这点功绩,此番对不住了,来日再见,关某定当厚报!
......
那边关羽趁赵云、张绣不备,假作砍杀普通魏军士卒,悄然往文丑躲避奔逃方向靠近。
这边张绣、赵云一心要夺下文丑这份首级大功,一时没有察觉关羽之行径,然而坐镇大军之中,俯瞰全局一目了然的魏王袁绍,又岂能不察?
此前亲见颜良身死,他本就痛心疾首,恨意滔天。
“颜良!!!
来人!来人!
压上!全军压上!
给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声悲痛欲绝的痛呼声,令周遭魏臣怎不急急相劝?
“王上,冷静啊!”
“王上切勿着急,颜良将军身死固然悲痛,然因其之死,我军军心大乱,军阵之中已被汉军攻破多处。
此时当以整顿阵势,维持阵型为要,切不得顾此失彼,若在此时不顾军阵乱象,一心压上兵力。
一旦前军阵型因此崩溃,士卒开始溃逃,则此战危矣,王上危矣。”
“是啊,王上!田公所言有理,此时切不可意气用事,为一人之身死牵累大军。”
......
要知道此前这些河北人马、魏营群臣,虽也同陆逊所率领之汉军交战数月,然则那时的陆逊一心诱敌深入,是故汉军多示弱于人。
即便此后十万魏军被火烧连营二百里,尽作齑粉,众人也只当陆逊这个汉王弟子,尽得其真传,惯会使阴谋诡诈之计。
直到此刻,两军阵前交锋,方亲眼看见汉军众将之战力悍勇,众人哪个不惊?谁人不惧?
无论是颍川派、还是河北派,一众谋士几乎异口同声,齐心协力力劝袁绍。
唯有沮授,无有闲暇顾及这些,他正全力主持军阵指挥,以维持魏军阵势,调整因颜良之死而导致的军阵乱局。
而一众谋士之中,眼见旁人都劝不动袁绍,还是郭图抢步上前。
他一指阵中,急告袁绍曰:
“王上且看!
眼下已经无暇为颜良将军悲伤了,那方才相助黄忠,害死了颜良将军之刘玄德义弟关云长,以隐隐往文丑将军方向去了。
王上再不决断,只恐文丑将军亦步颜良之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