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自己,此前也确实不曾亲眼同关羽见面,所知皆是传闻,当日眼看大军溃叛,只顾着仓皇逃窜,唯恐避之不及,又如何再凑上前细细分辨,找些凭证来证明那人是关云长?
眼看郭图被刘备说得哑口无言,袁绍也是无奈一叹。
他本也不觉得刘备真会去相助袁术,为那伪汉谋事,来此诓骗自己。
这并非是出于情报分析,而是出自他对刘备的了解,刘玄德此人胸怀大志,自织席贩履而起,飘零乱世十数载,屡战屡败,从未言弃。
今若降袁,来谋害自己,则汉国势大难制,他将来再无起事之机,反而若相助自己,同袁公路犹有争锋,他屈身守分,待天下有变,或还有东山再起之时。
是故,以他之志气,若是肯降袁,他就不是刘备了。
方才所以配合郭图,本想试探一二,也给刘备一个下马威。
今见郭图说不过刘备,他也便作罢,忙故作冷色,责之曰:“孤误听郭图言,险些误会了玄德。”
遂请玄德上帐中落座,共谋抗汉之业。
不想今日来人不断,未几,又听士卒来报,言说齐王吕布领三千骑兵来投,求见魏王。
袁绍怎不大喜过望?
他原先正为袁术率主力至官渡,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其军容盛大,士气如虹而苦恼不已。
不想才刚得了刘备来投,白赚一猛将张飞,眼下就又闻吕布赶来效力,怎不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孤得天下人心若此,有猛将吕布、张飞、颜良、文丑,又何惧袁术之纪灵乎?
袁绍忙命人去请,不多时,吕布入内,拱手而拜:“布见过魏王!
袁公路暴虐无道,妄动甲兵,伐凌州郡。
布今兵败兖州,故领兵来投,请魏王伸大义于天下,共谋破汉之策。”
袁绍朗声而笑,“今得奉先相助,孤无忧矣!”
二人寒暄之间,吕布忽然见到帐中高坐之刘备,立时勃然色变,就要动手。
“大耳贼,汝欺人太甚!
害布丢了兖州不说,如今又要来谋害魏王?
布岂能容你!”
刘备:“???”
“奉先,有话好说,这是何故?”
袁绍见吕布刚来,便要同刘备相争,忙出来做和事佬,劝之曰:
“奉先休要动怒,玄德今亦来投孤,同效破术之事,非害我也。
汝二人此前在兖州相争不下,互有敌视,孤亦曾听闻。
然今兖州之地已尽为公路窃取,汝二人争端之缘由既失,还当以破术为要,共抗汉国大军,切勿自相内斗,以生乱也。”
不想闻听他相劝之语,吕布犹自怒不可遏,怒指刘备,斥曰:
“魏王有所不知,刘备此来,名为效力,实为诈也。
吾在濮阳,同汉军相争,本自互有胜负,今所以兵败而失兖州,皆因刘备之二弟关云长也。
正是关羽赶来支援,同那汉王义子赵子龙以众凌寡,布双拳难敌四手,不得已败退出逃。
布久与刘关张相熟,深知其为人,此三人者情同手足,不离不弃。
今关羽既投袁术,其必是尊奉刘备之命,暗中通谋,里应外合,正欲谋害魏王。”
未等刘备解释,郭图见此时机,适时出言。
“图就说当日斩张郃之人,正是关云长!
刘备言图此前不曾认得关羽,是故错认,然吕奉先同刘关张三人相熟久矣,岂也错认乎?”
说着,郭图也指着刘备,向袁绍拜曰:“其必通术,留他何用?
请王上杀之,以绝后患!”
刘备:“......”
别说刘备了,袁绍闻听此言,都暗自不解,心中惊疑。
不可能啊,以刘备之志向,怎会甘愿为袁术效力?以汉国如今的威势,若再助长袁术成事,则天下莫能与之敌,刘氏江山尽归于术,刘备何能为此事也?
可若不是刘备通术,那关羽几次三番为袁术效力,又作何解释?
他心中想不通,乃故作厉色,逼问刘备。
“玄德,孤以故友相待,汝焉敢如此?
何故使汝之二弟关羽效力袁术,又在此惺惺作态,假意来投?
汝若有心向汉,自去南岸效力,行此诡诈之计,何谈仁义之名?”
刘备脸色也几经变换,他心中亦是不解。
为什么郭图、吕布二人都口口声声,要说自家二弟云长正为袁术效力?
云长本来不是应该在曹操麾下吗?这其间竟不知发生了何事,又是有何缘故,以致如今局面?
然事已至此,他只得行礼再拜,答绍曰:
“盟主有话好说,切勿着急,且听备一言。
吾素知云长之品性,其所以为汉国效力,恐是兵败受缚,受制于人而身不由己,为袁术胁迫为之。
术所以特使云长斩张郃,助子龙,正是为了激怒盟主与奉先,离间我等三王之盟,欲借二位之手以杀我也。
此计歹毒诡诈,令人细思极恐。二位且慎思之。
今若为此杀备,则天下抗术之众,再难一心,讨伐伪汉之盟,尽皆成空。
将来诸侯各自为战,袁公路自可逐一击破,则袁汉之大业可成,天下莫能与之敌也。”
刘备此言一出,沮授等人当即出言附和,袁绍亦觉有理,乃叹之曰:
“玄德之言是也,公路之谋果真诡诈,几使孤毁三王之盟,使天下诸侯再不能合力。”
刘备乃拜谢:“盟主收留之恩,无以为报。
今云长若知备在盟主这里,虽千里万里,必舍身来投。
或可令一心腹人持密书去见云长,使知备消息,彼必星夜来到,辅佐盟主,共诛袁术,以报张郃之仇,若何?”
袁绍大喜!
“若得云长、翼德,再有奉先相助,虽汉国之盛,亦作齑粉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