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王上速决,切莫迟疑!”
然其话音未落,没等袁绍发话,由于郭图已经“昏迷倒地”,荀谌不得已挺身而上,接替他同河北派争锋,为颍川派发声,曰:
“田公此言差矣!
王上自思我军比汉军若何?
汉王向日穷追曹操,不知其几千里也,尚能回首取长安,官渡火连营,弹指间使我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何况今日逐曹操于汉中,降高览于洛阳,拥二十万之众北上,岂可轻敌?
若听田丰之言,妄动甲兵,此所谓负薪救火也。
目下汉军势大,我军新败,实难力敌。
不若暂弃官渡,退守黎阳,背靠冀州腹地,既有黄河天险作为缓冲,又能依托后方粮草,兵源持续补给,以拖垮汉军。
退守此地既可暂避汉军锋芒,整顿新败之师,又能扼守黄河渡口,徐图后计,再整兵马,以图收复洛阳。”
“退守黎阳,何其荒谬!”
荀谌此言一出,河北派群情激奋,明明可以在官渡跟汉军一决雌雄,拒敌于国门之外,为什么要把汉军引到河北本土作战?
这些颍川人简直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田丰勃然色变,怒斥之。
“官渡一失,黄河天险尽归袁术,彼可驱舟楫顺流而下,长驱直入河北腹地。
黎阳孤悬,无官渡为屏障,不过是待宰羔羊!
荀友若,汝欲效高览之事,通汉谋反乎?”
碍于田丰发怒之威势,辛毗只小声出言嘀咕。
“友若兄亦是为国事谋之,田公何出此诛心之论?
众人出谋划策,各展所长,群策群力,若论谁反驳之时,都是一句【汝欲通汉乎】,那我等之议事还议什么呢?
我还言袁术诡诈,岂能不防?
其言汉军休憩十日,犒赏三军,果其真乎?
若其故意放此言论,就是为了引我军上当,说是渡河奇袭,实则正中他之埋伏,将我等一网打尽。
那么田公你今日之谋,可通汉乎?”
田丰气急反笑,涨红了脸,“竖子不足与谋!”
一时间,大殿之中争吵非常,吵吵嚷嚷争论不休,更有甚者,许攸计上心头,竟出言说:
“今汉王势大,乃天命也,不可力敌。
以攸之见,一笔写不出两个袁字,莫若王上遣使往南岸,言及兄弟之情,家族之谊,表示愿奉表称臣,暂降袁术,以骄其心,缓其兵锋。
待他日汉国内部生乱,或我军养精蓄锐毕,再行反戈,亦未为晚!”
此言一出,帐内哗然,满座皆惊。
逢纪怒目圆睁,厉声斥曰:
“鼠辈!
安敢出此亡国之论!
我河北带甲之士,尚有数十万,铁骑纵横四州之地,政令通行三分天下,岂肯使我主屈膝于袁术乎?
许攸此贼必是通汉无疑,请王上速斩之!”
“你才通汉!”
许攸被说红了脸,怒指逢纪而骂。
“汝不听我言,断章取义,真叫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言暂降袁术,又非是真降袁术,我军连战连败,士气低迷,而汉军连战连捷,士气鼎盛。
若不顾此刻形势,强要与汉军争锋,岂非以一累卵而击顽石,欲陷主公于不义,使魏国大业毁于一旦?
今袁术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拥大军二十万众,非匹夫之勇可破。
今彼高挂免战牌,分明是欲养精蓄锐,待年节之后,一举击溃我军,收复河北,以定天下矣。
时局至此,何若暂且屈身事贼,骄狂袁术之心,而我等再休养生息,另谋他策。
来日待天下有变,再倾北方铁骑,一举南下,荡平中原,收复九州,未为迟也。
汝小儿之谋,不识时务,怎知我腹中良策,更何言通汉之论?”
争论之间,审配捻须沉吟,半晌方道。
“子远之谋,或有可用之处,然时局尚未至那一步,何至于此?
今袁术虽强,然其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此乃其心腹大患。
某以为可遣轻骑夜袭其后方粮道,焚其积聚,彼军无粮,不战自乱。
然此计险之又险,需得勇将统兵,且需探明其粮道确切方位,方能成事。”
“夜袭粮道,谈何容易!”
辛评摇头长叹,“袁术生性诡诈,你又怎知探明之粮道,是真是假?又是否袁术刻意散布?
我军新败,士卒胆寒,若轻举妄动,恐全军覆没,徒增笑柄。
不若遣使联结曹操,令其与我军联盟,袭袁术于后方,彼首尾不能相顾,官渡之危自解。”
“曹操新至汉中,立足未稳,正与张鲁争锋,恐未得立锥之地,如何肯引兵来攻袁术,以自招祸?”
......
众谋士或主守,或主退,或主降,或主战,或主离间,或主联曹,吵作一团,莫衷一是。
袁绍端坐帐中,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听着帐内纷乱之言,只觉心乱如麻,最终将眸光望向沮授。
见魏王目光注视过来,沮授乃上前叹之曰:
“汉王袁术,逐曹操,降高览,复收东西二都,兵锋正盛。
今挟二十万之众,驻于官渡南岸,其势滔天。
我军新遭连营之败,又蒙高览之降,二十万精锐折损,军心未稳。
若以疲敝之师,抵挡汉军锋芒,恐难取胜。
不若继续在北岸坚壁清野,阻敌北上之路,据大河天险而守,以避其锋芒。
待数年之后,国中休养生息,养百万之众,再挥师南下,此乃万全之策也!”
袁绍闻之,正思虑之间,忽听人来报。
“兖州王,刘备刘玄德来投,求见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