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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公孙瓒持双鞭就要来打自己,吕布一手撑着关羽的青龙刀,一手握着赵云的亮银枪,正是分身乏术之时,真教是双拳难敌六手,猛虎也怕群狼。
心胆皆颤之间,看着面前的赵云,吕布忽地灵光一现,呼之曰:
“燕王且慢动手!
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闻汉王义薄云天,广慕天下英才,以振九州之正朔,续炎汉之大统,故欲拜为义父,相助大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汉王所患,不过于布,布今已服矣!
若拜汉王为父,布为大将倾力辅之,兵锋所向,谁人挡之?
何愁天下不定也?”
言罢,他怒目瞪着持双鞭杀来的公孙瓒,喝之。
“吾家四世三公,汝敢动我乎?”
公孙瓒:“???”
公孙瓒这一惊非小,手中双鞭都不由慢了几分。
什么?吕布也要拜汉王为义父?
汉王会收吗?若真如吕布所言,有他归降为汉王义子,为汉国领兵作战,那确实何愁天下不定?
以汉王的风格,若果真有意收吕布为义子,那自己眼下这是打还是不打?
别说公孙瓒了,就连面前的关羽、赵云闻听吕布口出此惊世骇俗之语,心中亦难免浮想联翩。
高手过招,便在转念之间,趁着三人被自己一语惊住,愣神的片刻,吕布手中发力,方天戟猛然向上一撑,挣开了关羽的青龙刀,随后赤兔马与他心有灵犀,急急向后退去,借着后退之势躲开了赵云的亮银枪,转身又持着方天戟朝袭来的公孙瓒扫去。
眼见吕布这绝境之中再奋神勇,公孙瓒哪里敢挡?连忙避他锋芒。
吕布唯恐赵云、关羽再追来杀他,也没心思同公孙瓒纠缠,急催赤兔马往本阵逃去,口中疾呼下令,“撤!”
阵后的陈宫看得清楚,见吕布仓促败退,心知大势已去,忙不迭下令,“鸣金!收兵!”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齐军眼见吕布都逃了,又哪里敢战?如蒙大赦一般,丢盔卸甲,跟着吕布仓皇退去。
阵中公孙瓒眼见如此一幕,怎不厉声斥骂,“三姓家奴,果真反复无常,不讲信义,口中说出的话,就跟放屁一般。”
眼见齐军要撤,也急下令,命之曰:“杀!休走脱了吕布!”
汉军当即奋勇冲杀,盯着那些奔逃的齐军,争抢着首级军功。
所幸陈宫与吕布当时选此地为战场,本就留有退路,此刻趁势引大军逃入濮阳城中,据城而守,汉军这才暂退。
城中,吕布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左肩上,一道刀伤划过肩胛,胸口处,一个入肉半寸的枪眼,简单处理之后,急急来见陈宫。
“公台,大事不好!
不曾想,那红脸的何时降了袁术,真真是枉称忠义,空负大名。
此前他们三兄弟在时,常与孤说什么桃园结义,兄弟情深,耻笑布为三姓家奴。
结果到头来,你看这个红脸的先跟刘备,后跟曹操,眼下又降了袁术,与孤又有什么区别?
可怜我那玄德贤弟,前些天才遭汉军算计,落得全军覆没、生死不知的下场,不曾想这旧人刚去,他关云长便已认了新主。
临阵相逢,居然还一口一个三姓家奴骂我,他也配说得出口?他难道不是吗?”
骂骂咧咧地嘟囔几句,吕布还是急问正事。
“公台,目下汉军得了这三姓红脸相助,那个白脸小将也非易于之辈,二人联手,即便是孤也难再稳住战局。
这下可如何是好?”
倒不是他不想,如方才战场上所言,干脆也拜袁术为义父,相助汉王,共成大业。
实在是世人对他吕奉先的成见太深,又有两位义父的前车之鉴在前,唯恐袁术这位新义父不信他。
再加上此前,从徐州到齐国,再到今日的兖州,他与汉国之间的关系,真叫是反反复复,复复反反,来来去去,去去回回,来回背刺都好几次了。
这种情况之下,他果真放弃抵抗,缴械来降,诚恐袁术不仅不认他这个义子,还将他这反复小人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念及至此,吕布怎不心中暗恼:【世间的成见实在是一座大山,怎么能因为他往日的行径,就不信任他将来的作为呢?万一...他是说万一他这次就是真心拜义父,再不反复呢?】
可偏偏这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诚恐束手归降之后,顷刻为汉王所杀,否则方才就可趁势归降,也不用临阵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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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吕布之言,陈宫也是脸色阴沉。
“关云长必是陆逊先锋,我听闻陆逊在官渡,火烧连营二百里,大败魏军主力,汉王又在洛阳穷追魏军数百里,斩张郃,降高览。
今欲与绍决战于官渡,故命陆逊分兵三万而来,攘外安内,在决战之前,先平兖州之乱。”
口中说着这两则最新打探到的军情,别说是吕布了,这会就连陈宫都有心降汉了,火烧连营二百里,斩张郃,降高览,尽灭魏军二十万。
此平定天下之势也!
奈何他此前也是信了吕布的邪,带着齐军反复横跳与汉王之前,背刺来背刺去的,早就把在汉国的信用提前透支了。
这下后悔也晚了。
不说再去投降,汉王会不会还信任他们,又有谁还会留着这样一群反复背叛过自己的贰臣贼子呢?等着他们找准了机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再次反叛背刺吗?
时局至此,瞬息万变,早知当初就好好的当汉国的臣邦,为一下齐,安心过日子得了。
偏偏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公,非要秀他反复横跳的操作,现在好了,玩脱了,又来问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半天,陈宫也只得苦笑一声,叹之曰: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目下袁本初遭逢大败,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他眼下正值人生困厄之际,若得王上千里来投,相助其于危难之际,必不计前嫌,委以重用,以王上为股肱之臣,兵马元帅,亦未可尽知也。
且夫其贵为魏王,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大汉天下三分已入他手。
当下虽遭此大败,然尚未伤筋动骨,河北仍蓄百万之众,拥千万之民,只需稍有喘息,便能卷土重来。
此刻正是王上前去投靠他,助他成就大业,再于功成之际,倒戈一击,窃取魏国江山之时啊!
此计名为借鸡生蛋,明托魏国之名,暗兴大齐之实。”
吕布闻言,眼神一亮,道曰:“公台此言,甚合孤心!”
陈宫这番话他一听就觉得有道理,趁着袁本初时穷力孤之时,给他雪中送炭,培养信任基础,待到功成之际,再反复横跳,倒戈一击!
这事他太有经验了!
当年他就是这么刺董卓的,在董卓打不过丁原,势穷力孤之际,投奔为义子,雪中送炭。
然后多年积累,培养信任基础,最后趁其不备,倒戈背刺。
只可惜他的功成名就之日,只差一步之遥,却毁在那无谋的王允身上,否则他堂堂温侯吕奉先何至于落到今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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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吕布只觉此事有成功经验在身,料也不难,遂忙问陈宫。
“然今汉军围困,何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