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正欲登上自己的六马銮舆,又见关羽座下马匹不过寻常良马,忙命人解一车驾之上神驹【踏雪飞鸿】,换予关羽。
关羽忙要推辞,“今寸功未立,安敢受汉王之礼?”
袁术笑曰:“好马配英雄,云长何必推辞?
且胯下若无宝马,待将来闻之玄德消息,又如何能第一时间赶往相寻呢?
如此,既然云长觉得无功不受禄,那么权当朕将此马暂赊于你。
按照汉国功勋制,若欲换朕銮舆之马,须得一个泼天大功。
今日云长初入汉营,权当新人大礼,便以一个大功,暂赊于你。
待云长乘着此马,为朕斩张郃之首级,献于銮舆之前,以作抵偿,何如?”
“这......”
袁术只笑盈盈看着他,“云长切莫高兴得太早,今日如取不得张郃首级,这马朕可是要收回的。”
“汉王...您...!”
亲眼看见袁术这般同自己玩笑,感受着那句:【如无宝马良驹,待闻之玄德消息,又如何能第一时间赶往相寻?】话语里的殷殷关切之意,关羽心中怎不动容?
听着那玩笑的语气,便知什么取不来张郃首级,就要收回宝马,不过戏言。
汉王送自己宝马良驹,居然是为了让自己在得知大哥消息后,能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赶往寻找。
同样是赠马,此前在曹营之中,曹操也送了自己不少神骏马匹,然而他那上马金下马银的深情厚谊,虽让自己感恩,实则推辞不得,只想着立了功偿还便去。
是故离去之时,便将曹操所赠之物尽皆留下,以示两清。
汉王则不然!
虽是心底对刘备之忠义不改,然关羽此刻却恨不能立时杀到张郃身前,取其项上首级,以全汉王今日赠马之情。
曹操挟恩,故让人只想推辞,而汉王以情,却最是动人。
“汉王待关某情深至此,羽敢不效死力?
今愿立军令状,不取张郃首级,誓不罢休!”
关羽朝袁术深深一拜,再不多言,只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跃阵于众人之前。
袁术看着这一幕,颔首而笑,吩咐张绣出发,遂引着一众飞枪军,朝张郃、郭图逃窜方向,疾驰而去。
......
马蹄声似雷奔,烟尘滚滚而去,追了半晌,终见前方隐约有一支骑兵,约莫四五千人,急急奔逃的身影。
不是张郃、郭图所部,又是何人?
......
袁术勒住马缰,换来关羽同在车架之上,抬手指向那骑阵之中,谓之曰:
“云长且看!
那骑阵之中,绣袍金甲者,乃张郃也!
此人名称河北,享誉北方,为袁绍麾下四庭柱之一,不可小觑。”
关羽闻言,抬丹凤眸一瞧,眼睛微微眯起,他抬手抚长髯,傲然答之。
“某虽不才,视之如土鸡瓦犬,插标卖首耳。
愿去万军丛中,取其首级来献汉王。”
言罢关羽奋然上马,倒提青龙刀,跃马出阵,凤目圆睁,蚕眉直竖,直冲魏军。
......
却说张郃弃了高览,仓皇奔逃之际,回眸望见一只骑兵急急追来,当中一杆龙纛飘扬,大纛之下,一架六马銮舆受众人拱卫,其上一人龙袍大袖飘摇,平天冠垂十二旒。
哪还不知是汉王亲至!
眼见摄政天子,威震天下之汉王,亲自追来了,张郃怎不脸色惨白如纸,惶惶失色?
见鬼!高览那里有六万人,我这不过五千人,你不追他,来追我?
惊见追兵之中,更有一红脸大汉跃阵而出,倒提青龙刀冲来。
张郃慌乱之下,忙命人去拦,然阻拦之人,在那青龙刀下,竟无有一合之敌?
袁术恐关羽有失,又命张绣引军相助,飞枪军乃追在关羽之后,及至魏军近前,霎时间三千杆飞枪越过关羽,袭向魏军。
魏军被张绣的飞枪军追了一路,久闻这飞枪所过,寸草不生,又哪里敢战?
为了减少在飞枪之下的损失,魏军立时散开,以避枪矢。
然而才躲过了在飞枪之下,死伤惨重的局面,这边关羽又已然杀至。
魏军在飞枪之下散开,正如波开浪裂,容关公杀穿众人,径奔张郃。
彼时张郃正在指挥大军,以应对张绣之飞枪军,乍见关羽已冲至近前。
方欲招架,关羽座下踏雪马快,早已跑到面前。
张郃措手不及,被手起一刀,斩于马下。
关羽割了张郃首级,复提刀出阵,如入无人之境。
惊见河北庭柱张郃,被人一刀斩了,魏军怎不大惊,不战自乱。
飞枪军乘势攻击,死者不可胜数,马匹器械,抢夺极多。
关羽乃拨马回转,献首级于袁术车驾之前,拜曰:“张郃首级在此,关某幸不辱命。”
袁术大喜,曰:“善。”
......
眼见魏军四散奔逃,张绣忙率飞枪军四处去追,乱战半晌方止,俘虏魏军人马无数。
未几,张绣回报,曰:
“张郃所部已全军覆没,今唯有郭图率残兵数百骑,急急往北而逃。
绣请命往追,必取郭图之首级,亦献于父王之前。”
袁术乃笑曰:“不可!
此人,朕故意纵之也。
朕之庶兄袁绍虽是贱婢所生,然亦蒙吾家四世三公之名,得享冀青幽并四州之地,聚河北之才,养百万之众,不可轻忽。
今欲破之,唯在郭图一人,若不使其脱身归魏,吾何以得高览之心也?”
闻听汉王此言,众皆惊疑之。
难道郭图果真有通汉之心,是汉王在魏军之中所埋下暗子内应,否则何以如此言说?
.......
待擒杀了张郃,纵走了郭图,袁术遂引军回归本阵,同贾诩、陆逊等人汇合。
诸军合流,共计一十三万大军,合围崤山,困高览于山上。
是日也,天寒地冻,水食殆尽,人鸟绝迹。
崤山隘口,断粮已有三日,士卒冻饿,多有倒地不起者,夜间哀声不绝。
只见山上,皆是茫茫大雪覆盖,树皮草根亦无,偶有兵卒,饿极相噬,高览怒斩数人,犹不能止。
连日夜间,多有逃兵偷摸下山,投降汉军。
袁术便每日在拂晓时分,以大锅熬粥,分食给这些逃下山投降的魏军,米粥之香,飘香四溢。
消息传回山上,魏军军心愈发涣散,逃兵投降之风愈甚,高览不得不亲自率领亲军于夜间巡视值守,但有发现逃兵者,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如此才稍微维系魏军不至于溃散。
然山穷水尽,各营士卒聚于帐前,皆面如死灰,垂首不语,再无当初死战之心。
高览虽有心力挽狂澜,却也无计可施,正愁眉不展间,忽闻山下呼喊,言汉王欲与之谈话。
高览乃亲往隘口观望,见山下汉军阵列齐整,炊烟袅袅,肉香随风飘来,山上兵卒闻之,尽皆咽唾。
正此时,却见袁术亲立阵前,手举张颌之首级,问之曰:
“高将军!可还识得此人?”
高览惊见张郃首级,怎不大惊失色?
但他很快压下心底惊异,冷笑答之。
“我倒是谁?原来是张郃这个贼子。
汉王若想拿这个叛徒,威逼于我,却是打错了算盘。
得见此人身首异处,某只觉大快人心,还要感谢汉王为我诛杀此贼尚且不及,复何言也?”
袁术似早知高览会如此,亦笑之曰。
“高将军亦是想差了,朕今日拿出此人首级,并非是要告诉将军张郃为我军所杀。
而是要让你知晓,只有张郃一人被杀,至于那郭图早已逃往魏地,不知所踪,怕不是很快就要得见我那庶兄了?”
高览闻听此言,怎不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