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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臻目视眼前一众世家之主,见人人目光热切神色激荡,心中不由大感欣慰。
【果真人心向汉,天命所归。
有此人望,大汉胡为不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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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刻意拖到事发之时才将众人召集,和盘托出夺城之计,正是顾虑这群人心思各异,难保没有暗藏鬼胎之辈会将消息泄露给刘备。
如今箭在弦上,木已成舟,纵有一二异心之人也无力回天。
眼下他顷刻就会率领众人,赶往陈留城门号令兵马。
这短短一段路程,在场之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使真有那不识时务之徒,也无半分通风报信之机。
念及此处卫臻再不迟疑,当即振臂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诸君随我,诛刘兴汉!”
话音落下,满场响应,众皆呼之曰:
“焚我残躯,复燃火德!
愿随星君,共赴太平!”
呼声未绝,随着号令下达,刹那间旌旗摇动号角长鸣,五千义军将士尽数集结,浩浩荡荡朝着陈留城门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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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趁着夜色如墨,陈留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内火把通明,刀枪林立。
刘备亲自立于城门正中相迎,以示诚意,张飞、糜竺等人左右相护,众人各就各位,目光灼灼地盯着城外义军。
“卫先生。”
刘备朗声开口,语气亲切,令人如沐春风,“快请率部入城,我已命人设下薄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刘使君,卫某久慕使君之仁!”
卫臻面上堆着谦恭的笑,一挥手,三百心腹便列队而前,缓步朝着城门而来。
他自己亦策马前行,笑意吟吟开口。
“玄德公厚爱,卫某愧不敢当。
此番能得玄德公不弃,允我等入城共守陈留,卫某定当肝脑涂地,殊死以报!”
他说着,几步便要往城门行去,本欲到得刘备近前,再一举发作,亲自将刘玄德擒下,以作泼天之功。
不想抬眸间,猛见张飞持矛立于玄德之侧,目露寒光,凛凛可畏。
卫臻大惊,汗流满背,几不敢前。
他久居陈留,近来刘备与吕布相争于兖州,两军列阵交锋,彼此争持不下。
那张飞勇冠三军,一杆丈八蛇矛在手,竟能与吕布大战百余合的大名,他又岂能没有听过。
他心知自己一旦近身,拿不拿得下刘备尚且不好说,但他自己定会被张飞当场擒下,届时谋划已久的泼天大功,功亏一篑不说,自己的性命也要难保。
可刘备已经相请入城,自己这个为首之人,若是迟疑不定,久不上前,这心虚模样,岂非心怀鬼胎不打自招?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再做迟疑。
眼底那刻意逢迎的笑意骤然褪去,他冷声下令曰:
“动手!”
一声令下划破沉寂,那三百心腹隐忍已久,此刻骤然发作。
他们都是汉军精锐,假作卫臻心腹,此刻抽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陈留守军。
刀光剑影霎时迸溅,间不容发之际,便要夺下城门。
霎时间,城门处来迎接援军的守军遭此突袭,猝不及防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卫先生,何故变心?
三弟救我!!!”
刘备大惊失色,忙命张飞率军来挡,将这伙要夺城门的贼人驱赶出去!
“大哥勿慌,三弟来也!”
张飞怒目圆睁,丈八蛇矛横扫而出,立时血肉横飞,挡在他面前之人,几无一合之敌。
事起仓促,尽管刘备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卫臻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一时有些纷乱。
然而待反应过来之后,有张飞这员猛将一马当先在前冲杀,锐不可当。
又有糜芳领兵马来接应,众守军立刻合拢阵型,将卫臻所部死死堵在城门之外。
卫臻麾下不过区区三百心腹,很快陷入颓势,原本汹汹的夺城之势,顷刻就要被张飞打退。
......
“诸君还不动手?
今夜势败,待汉军至日,不仅泼天大功成空,更有泼天大罪加身。
尔等是准备陪臻一起,一入汉国便背上功绩贷,子子孙孙还此滔天业贷?”
随着卫臻话音落下,只听一阵阵呼喊,此起彼伏响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焚我残躯,复燃火德!”
紧接着,那些原本原本因不能进城而在远处围观的四千余义军,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泼天仙缘在前,他们哪有不尽全力的?手持各式兵刃,争先恐后冲向城门。
随着这伙生力军涌入,原本因卫臻一方节节败退而即将被重新关上的城门,顿时又被冲开。
即便是张飞勇猛无双,可他只一人,面对整整五千如洪流般涌入的义军,亦是一时难以阻挡,只能咬牙挺矛,率众死死守在城门内,奋力抵挡着蜂拥而来的义军,不使其近前夺门。
所幸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轻叹。
“只可惜这卫贼狡诈,竟未能赚他入城。”
刘备闻声望去,只见徐庶青衣仗剑,缓步而来。
在其后随之而来的,是这陈留城上下七千余众守军。
他们如早有准备一般,在徐庶的命令之下,列成严整阵型,齐声呐喊着杀来。
霎时间,对付这群争相涌入城中的义军,真如精锐之师屠戮乌合之众。
刀光起落,喊杀震天,转眼之间,攻守易形,卫臻所部涌入城门的义军又一次被节节杀退,一步步被逼得驱赶出城。
刘备见之大喜,忙趋步上前,
“元直,你早知这卫臻有诈?”
徐庶摇头而笑,缓缓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