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就苏少英和陆小凤等人像是习惯了,但还是不免瞪大眼睛,深怕没能看清等会的巅峰一战,就连花满楼也微微侧首,仿佛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不过对于不曾见识过英挺青年道士击败西门吹雪场面的人而言,这已不是狂妄,这简直是......荒谬。
叶孤城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那不是愤怒的冰冷,而是一种绝对的、属于剑的冰冷。
当这种冰冷达到极致时,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静,静到极点,便是动。
忽然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
没有人看清叶孤城是如何拔剑的,甚至没有人看到剑光是从何时开始亮起的。
当观战之人的目光终于捕捉到那道光芒时,整个王府门前,都已被那道辉煌绚烂、迅急凌厉到无法形容的剑光所充斥。
剑光起时,叶孤城的人仿佛已与剑合而为一,又仿佛他已不存在,存在的只有这一剑。
就因其剑气像是并非从他剑上发出,而是从他周身上下沛然勃发,森寒刺骨,直透骨髓。
只见剑光如惊虹,如掣电,如九天银河倾泻,犹如穷尽了剑法的一切变化,又仿佛超脱了一切变化。
慕墨白面对这天下无双、惊艳绝伦的一剑,只是用右手向前拂了一下,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蚊蝇,动作轻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叮!”
响起一声清越的脆响,似琉璃盏轻轻相碰,又似冰棱断裂。
那漫天席卷、辉煌灿烂、似能吞噬一切的剑光,戛然而止。
叶孤城那人与剑合、如仙如幻的身影,陡然凝滞在半空,距慕墨白的掌心,仅有半尺之遥。
他手中的剑,那柄天下闻名的宝剑,剑尖正抵在英挺青年道士的掌心。
若仔细看,就能发现并非抵住,而是猛然间停住,就像是有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横亘在剑尖与皮肉之间。
剑身仍在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气兀自不甘地吞吐,却再难前进分毫。
叶孤城那双永远平静如寒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愕然,以及一丝茫然。
他毕生修为所聚,自信无人能破的天外飞仙,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一只肉掌挡住了,宛如大人随手按住了孩童挥舞的木剑。
慕墨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孤城,望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澜,轻轻叹了口气。
“剑法无瑕无垢,诚然已是人间绝巅。”
英挺青年道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孤城耳中,也传入在场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耳中。
“可惜,剑是剑,人是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拂出的右掌,五指微拢,并未用力击打,只是就着那停滞的剑势,掌心向前,轻轻一送。
“噗!”
一声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叶孤城只觉得一股无可形容、无可抵御、甚至无法理解的磅礴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那力量并非刚猛冲击,而是浑然一体、沛然莫御,似乎整个天地随着这一掌推了过来。
他凝聚的剑气、护体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手中宝剑发出一声悲鸣,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坠向何处。
叶孤城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无形巨锤击中,白衣身影划过一道弧线,向后抛飞。
“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青石地上。
尘土微扬,全场死寂,落针可闻。